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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6 天母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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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底因為工作的關係造訪天母,出差地點在日僑學校附近。當天因為加班,所以根本沒有逛到天母,原本想至少吃個美墨炸雞再走,無奈連炸雞店都打烊了,只好吃隔壁的肯德基。雖然沒頭沒腦就結束天母行,但從此種下對天母的好感,並時常利用假日特地跑來玩。開始工作之後,每天勞碌奔波於蘆洲、南港與101,這種通勤的篇幅讓很多人覺得不可思議,我一開始也不喜歡,但一個月後就適應了(依然不喜歡)。習慣是習慣了,但因為太頻繁往來於商業區了,導致忘記其實淡水河與陽明山就在身邊而已。而且看過擁擠的都會區,看過寶馬雕車香滿路的喧鬧之後,更溺愛天母、北投與關渡一帶接近燈火闌珊的風景,也特別喜歡這種依山傍水的燈火與人家。

(圖為森丘的午後,寫完文章之後才發現沒有最貼切的圖可用,可惡)

我的天母之旅通常是咖啡店與逛街的組合,但昨天也為了減肥所以爬上天母水管路。以下會囉唆介紹天母的街道,如果有下一篇的話,則會更詳細地記錄天母的小店。

我個人以為,天母最主要的幹道是中山北路、天母東西路與忠誠路。最早認識天母時,走的是忠誠路,忠誠路始於忠誠公園,終於新光三越(與天母東路相交),途經蘭雅國中、大葉高島屋、天母棒球場與啟智學校,如果想去瀰漫著日本職人氣息的士東市場,從忠誠路過去也挺方便。我在忠誠路上看到號稱天母是台北曼哈頓的官方立牌,的確,以這條路收納百貨商場與銀行的程度,天母的富裕,從忠誠路應能略窺一二。(請點我參考舊文

天母東路始於天母國中附近,與中山北路交,後以天母西路之名延伸到榮總附近,我最近返程多半會從天母廣場附近搭公車,公車沿著天母西路,轉接石牌路,再到石牌捷運站,路途不遠,頗為方便。天母東路會接上天和公園的斜坡,每次去公園散步後都是輾轉走回天母東路上的。另外,新光三越對面的三明堂是有名的和果子老店,只買過一回草莓大福,因為之後路過三明堂,吸引我的品項都賣光了,只能無功而返。過了假日總是熱鬧萬分的天母廣場後,天母西路上的東海萊姆園是從東門站開過去的,公寓一樓是Jason's 超市,樓下的全聯則是我見過最精緻的全聯。

中山北路則是近期最喜歡閒晃的街道。因為喜歡的咖啡店森丘在中山北路六段的緣故,所以每次我都搭捷運到士林,然後步行到中山北路上,搭中山幹線,越過福林橋,一路往天母去。中山北路六段的店面大部分都很小,但其上時光緩慢,有經營多年的茉莉小吃店與吃吃看糕餅店,而車行途中,也有注意到韓良露…

20180929 三井美奈《伊斯蘭化的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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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習慣到圖書館借書。圖書館和書店最大的不同,是書店能夠刺激購書欲,並進一步,但並非總是,刺激閱讀欲。可是圖書館不會,最直接的例子,是為了書籍流通方便以及減少對書本的破壞,圖書館在新書上架時似乎會把書腰拆掉。書腰是出版社宣傳書籍的利器,因為書腰拆卸方便,一旦某書在出版之後又得到了獎、達到可觀的銷售量或突然受到名人的推薦,出版社可以立刻製作書腰並加到書本上,炒熱買氣之餘,也不用重新印書。不知道每個人購書的習慣如何,但我大部分的時候不會翻到內頁閱讀,所以書腰是我擇書的重要依據。剛開始到圖書館借書時也不太習慣赤裸的書籍封面,不過習慣了也就好了,還讀到跳脫舒適圈的書,《伊斯蘭化的歐洲》就是一例。

讀完《我的名字叫紅》之後(點我連到讀書心得),曾經想要找更多伊斯蘭文化相關的書來讀,但架上每本講述伊斯蘭歷史的書都內容浩瀚,這本《伊斯蘭化的歐洲》頁數273,還是旅法日本記者寫的,記者寫的書都會比較好讀,所以就決定從它入門了。我原本以為這本書的主題是近期在歐洲引發大量討論的難民潮,讀了才發現不是。根據我的理解,這本書從「加入伊斯蘭極端組織的聖戰士」寫起,提到許多成為聖戰士或在西歐國家(本書提到的例子多半是法國)引發恐怖攻擊的人,其實都是從小在西歐國家長大的移民第二代(他們的父母來自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等前法屬殖民地,這些國家人口的主要信仰為伊斯蘭教),因此,由他們執行的恐怖攻擊更難被當局偵測,這也讓西歐諸國有必要反省他們對待國內伊斯蘭人口的政策。最後,這位來自日本的記者以西歐為鑑,提供日本一些接納外來移民的建議。
應該有很多讀者,是抱持著「我已經有大概的觀念了,但我想知道更多」的上進心來閱讀這本書,而我完全不是。在讀這本書之前,我以為大部份引起歐洲國家恐慌的攻擊事件,其攻擊者是從阿拉伯特地入境歐洲來製造攻擊。結果看了第一章之後就獲得全然不同的觀點。作者稱這些人為「本土恐怖份子」,二戰過後,西歐進入戰後經濟復甦期,非常歡迎移工入境填補勞動力空缺,所以紛紛和南斯拉夫、突尼西亞、土耳其、阿爾及利亞、孟加拉等國簽署協議,接納移民。當時西歐諸國的心態其實是把這些移民當成暫時的勞動力,因此在經濟復甦得差不多時,開始推動「獎勵歸國」機制,給那些願意返回祖國的移民經濟資助。這項機制當然失效了,因為移民已在西歐國家落地生根。那些「本土恐怖份子」就是這些戰後復甦移工的第二、第三代,以法國為例,他們自…

20180909 奧罕.帕慕克《我的名字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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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很多評論,說奧罕.帕慕克是一位能夠兼顧商業性與文學性的土耳其作家。一想到可以無痛看完一本諾貝爾文學獎巨著,還順便接觸土耳其文化,便腦波很弱地把《我的名字叫紅》這本磚頭書借回家了。但事後發現,這本書根本沒有俗到我以為的程度。如果我有一個長假以及一個遠離塵囂設備齊全的書房,也許可以做到。但我所擁有的只有剝奪自由的工作以及時急時緩車水馬龍的通勤時間,所以恕我對這本書在敬佩之外還產生了自卑焦慮與厭倦等等的情緒。

《我的名字叫紅》設定在黑蚩拉(Hijra, 為伊斯蘭曆元年) 1,000週年前夕的伊斯坦堡,故事主軸是一場謀殺案。鍍金師傅高雅.埃芬迪被發現死在井中,兇手是工作坊的三名頂尖細密畫(miniature)大師—蝴蝶、橄欖、鸛鳥其中之一。當時,蘇丹委託繪畫大師恩尼須帖(Enishte) 秘密監製一本繪本,並打算日後將這本繪本獻給威尼斯總督,希望能藉此彰顯國威。這本書大體上遵守伊斯蘭細密畫風,但恩尼須帖計畫融入法蘭克畫風(Frankish Style, 我對藝術零研究,但法蘭克畫風大致上就是文藝復興後西方畫家的畫法)。高雅是被恩尼須帖網羅製作這本繪本的畫家之一,他發現恩尼須帖的意圖後,對於東方細密畫的西化感到焦慮,因此揚言告發。兇手為了保全整個畫坊,因此在高雅告密前把他給殺了。恩尼須帖的姨甥布拉克此時剛好結束漂流,回到伊斯坦堡,為了贏得姨丈的歡心並藉機娶到美麗的莎庫兒,他也加入調查這起凶殺案。

我覺得,如果讀者把《我的名字叫紅》當成偵探小說thriller或羅曼史任一來讀,都會覺得很痛苦。作者花在經營謀殺情節的心力並不多,也不會給讀者充足的線索來解謎。另外,儘管在男性的宣言和謀殺案的詭譎氣氛中,莎庫兒的出現可能代表了某些程度的柔情,但在閱讀的過程中我時常希望可以趕快跳過布萊克與莎庫兒的談情說愛,我覺得他們的愛情太囉唆太拖戲了XD 因此,把《我的名字叫紅》的主角定調成西方文化的衝擊,我想是比較適當的。

我沒有看過細密畫,但根據書中描述,細密畫強調阿拉之眼看到的世界。因此細密畫有三大特色:首先,細密畫非常二維平面,不會有近大遠小的構圖,因為阿拉並不是從人世間的某個角度看世界,而是從遙遠的天上俯瞰萬物,故對這樣的全知觀點而言,事物並無大小遠近之分。小說中曾提到「阿拉創造這個塵間世界的目的,最主要是讓它能夠被人們觀看。之後,祂賜予我們文字,所以我們才能彼此分享,討論我們看見…

20180601 花蓮市兩天一夜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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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師事務所的忙季是五月,六月則是地獄回到天堂的爽爽淡季,因此,我知道大部分的事務所都會在六月免費放員工一天假。以往我們team的規定是這個假期可以在六月任選一天放,所以我打的如意算盤是6/8請假。但今年公司突然非常臨時地在5/29寄信告訴大家,喔今年只能放6/1喔,不可以自己選喔,那天要好好休息陪伴家人喔。我差點在5/28訂好6/8的車票,除了很錯愕之外,也覺得指定放假這種事這麼臨時通知真的不妥,就算公司不考慮出遊者的感受,也要考慮我們跟客戶之間的溝通!反正公司近年來越來越寡恩了,同事跟我提到過去的諸多福利,在今年都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好像我們沒有很賣命地替公司賺錢一樣。然後在這麼縮水的福利之下還要我們付出那麼多,還要那麼多精神訓話,這種好行小惠喜人附之的心態,仔細想想其實蠻討厭的。

不過至少假期沒有縮水,所以還是跪著迎接放假的旨意(as you wish, 我們感恩戴德),然後十萬火急地訂車票了(想當然耳原本心目中最理想的選項都賣光)。怎麼辦開篇pH值那麼低,但其實我後面是要好好讚嘆花蓮的!我常常覺得花蓮就是夏季的旬味,我在這三年的夏天那麼莽撞地一頭栽進炎夏裡盛產的花蓮市,採摘許多畫面與氣味,然後醃漬起來。時間使記憶產生獨特的味道,有形的文字與照片(2015年網誌請參考「花蓮一日遊」 上集下集),無形的腦海裡靈光一閃,這些關於花蓮的種種,都是人生裡重要的漬物。
這次的獨自旅行與前幾次可預見地至少有兩點不同,首先,我打算過夜;其次,行前幾乎沒有計劃,就只是訂好車票與民宿,知道幾點要到車站而已。因為這些緣故,6/1離開家門時其實非常忐忑,覺得「這樣什麼都不知道就要在花蓮待兩天一夜真的好嗎」。不過6/2晚上回到家時,衷心希望時間可以倒轉回6/1早上,那個因為差點趕不上火車所以在街上狂奔的我,那個不知道今天要幹嘛,但事後證明即使是這樣也不差啊的時間點。雖然說行前並未特別計畫,但花蓮於我已經是一個算熟悉的地方,而且我一點也不排斥去以前去過的地方。
去程的自強號上,我的位子靠海,睡醒睜開眼睛的時候差不多位在龜山一帶,旁邊就是海,海外有龜山島。不管是什麼時候,看到一整片沒有疆界的海與天空,心裡還是會癢癢的啊!我們果然是從魚類演化而來的生物,也許我們心中都藏有某種海洋生物的本能也說不定。不久,自強號就奔跑到花蓮市了,又是那片熟悉的站前廣場,背後有靠山,往前方看,雖然…

20180407 黃仁宇《萬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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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賀!我讀完了黃仁宇的《萬曆十五年》,一本我覺得是老派知識份子才會看的書。《萬曆十五年》初版於1985年,我手上這本是爸爸在1989年買的,定價兩百元,書齡比我的人生還要長。我主要利用假期讀完它,而那時家人聚在一起的時間多,爸媽看到我隨時就把書拿起來讀,還輪流跑過來把書借去翻翻,然後順便疑惑為什麼我要考這種古。我心中的回答是,這次有點像是義務性閱讀。我多麽希望自己早就已經讀過這些真正的名著,例如《槍砲、病菌與鋼鐵》、《憂鬱的熱帶》、《夢的解析》等等,因為它們都是人終其一生可能必須要讀過的經典,而且越早讀越好(並且我在黃仁宇的另一本書《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讀到,作者的目標是希望高中程度的讀者就可以自由閱讀他的書。請看看我,唉。)。既然小時候的自己沒有這種眼光,那現在就利用點時間攻克它,並且選擇從我覺得最入門的經典《萬曆十五年》開始,大概是這個原因。

因為我不是歷史系,所以以下只能盡量做摘要,頂多加上薄薄一層的讀書心得聊作紀錄,希望這些備忘可以成為日後讀類似書籍的養分。

《萬曆十五年》的英文書名為《1587, 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即一個沒發生什麼大事的年。會專門寫這一年的歷史,並且還大方在英文書名直接告訴讀者「對,這一年真的沒發生什麼大事喔!」的原因,其實可以由黃仁宇先生的「大歷史」觀點來解答。以「大歷史」的觀點研究歷史者,在其研究中列入的因果關係(例如XXX導致了某個朝代的滅亡),應該以在長期歷史上的合理性為主,而其他的枝微末節,例如某個人的一言一行或愚賢得失,則歸於次要,不需過分重視。以中國近現代的衰亡為例,抱歉我對明清的了解100%來自國高中以來斑駁的歷史課記憶,說到明朝的敗落,一定會提到明末三大案(梃擊案、紅丸案、移宮案)以及東林黨爭,加上內憂李自成外患滿清;而說到清朝的敗落,那當然就是鴉片戰爭了。但體現了大歷史精神的《萬曆十五年》不寫這些看起來好像相當重要的事件,也不苛責道光皇帝,而以明朝的一個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冷靜地從財政的無法核實、政治的中央集權,以及我覺得最重點的文官制度弊病,爬梳造成中國晚近無法與西方列強分庭抗禮的原因。(是的,這本書就是要以萬曆十五年分析遠至清朝的事,見識到大歷史的威力了嗎)

全書共分七章,其中有五章光從名字就能看出來類似人物的小傳,並從這些人的困境帶出整個大環境…

20180325 太宰治《津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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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上個假日迅速看完太宰治的《津輕》,相較於前一本《洞洞舞女與川菜廚子》花了我十天半月,對於竟然能夠在不到兩天利用零碎時間讀完這本書 *,我自己也十分驚訝。不過這兩本書對讀者施加的壓力本來就不同,《洞洞舞女與川菜廚子》簡直讓人成為現代杜甫,覺得憂端齊終南,澒洞不可掇之類;而《津輕》的內容明亮閒適,幾乎可以配上王維的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不要因為看到作者是太宰治就覺得「啊喔」或「登愣」,其實太宰治還是有些翻案作品傳世,本書便是一例。所謂翻案作品,指的即是打破世人心目中對太宰治「身而為人,我很抱歉」的無賴頹廢印象,而以幽默、明亮的筆觸寫成的文章。《津輕》光是封面的設計就明媚非常,甚至讓我產生了「與其去搶限量版的City Cafe櫻花杯不如手執《津輕》漫步花城」的想法。內容也像是春日午後的采風時光,是太宰陰翳文學的「月之亮面」。

* 假日在家加班,公司發的電腦雖然是全新的但真的只能用劣質形容,而且我使用的軟體們還會互相搶佔microsoft office資源。以前在等excel打開時都會氣到想把這台大而無當、重而無用的電腦丟出窗外。但現在在等待的時候就順便風簷展書讀一番,竟也覺得十分愜意,我就是這樣利用零碎時間讀津輕的(但這種事只能在加班的時候做啦)。
1944年,太宰治接受小山書店的委託,回到故鄉津輕,寫出一份揉雜史地文獻、訪談記錄與思鄉情懷的遊記。全書共分五章,分別是在五個地區的遊歷記事。我對津輕毫無概念,讀過作者引用的數量驚人的文獻後,我甚至發現被他圈起來的區域當中只有青森這個地名勉強存在我的知識庫裡 **。不過這點不用擔心,因為除了貼心地旁徵博引、融情於景之外,太宰治還以他敏銳的觀察力外加對故鄉「愛之深、責之切」的犀利眼光企圖捕捉故鄉人的個性,讓讀者得以深度認識津輕。在這邊我想分別針對寫景與寫情舉兩個例子。景方面,我覺得有一段描寫真的很漂亮:「他們說觀瀾山的櫻花恰逢盛開,靜靜地、淺淺地綻放,用『爛漫』來形容並不貼切。花辦薄得透明,纖弱婀娜,宛如經過白雪的滌洗之後才款款綻開」。我會特別喜歡這段描述是因為最近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新竹東南街剛好也有個新興景點,看起來似乎是想效京都哲學之道的顰,總之也是在汀甫圳邊植了櫻花林。今天早上櫻花滿樹盛開,場面隆重。而太宰治用「靜靜地」、「淺淺地」寫觀瀾山之櫻,彰顯不同於其他地區的靈性,讓我覺得別具巧思。
情方面,太宰治回到故鄉與故友…

20180317 廖亦武《洞洞舞女和川菜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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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時期的幾個暑假常常泡在圖書館準備考試,總圖三樓的某個角落是館內少數的挑高空間,而且裝潢典雅、空氣流通,加上因為鄰近過期期刊區所以人跡罕至。種種天時地利人和使那邊成為我K書地點的首選,也常常在讀到一個段落時去旁邊翻出幾本過期的聯合文學雜誌拜讀,因此從雜誌裡認識了一些作家與作品。廖亦武《洞洞舞女和川菜廚子》就是那個時候記下的名字。廖亦武在台灣好像不是一個常見的名字,至少在我的同溫層裡從未有人提過(我以為我的同溫層已經充滿愛看書的人了),所以若不是聯合文學,還真不知道要經過幾世輪迴才會發現這本書。
我要先把結論寫在前面,這是我這半年來讀過最好看的書,但我不敢肯定每個人都能夠接受這本底層人物訪談集。如果你剛好在書店瞄到這本書的書背,建議翻到第40頁閱讀〈洞洞舞女戴鳳凰〉這篇,如果你確定你的心理素質夠強可以承受這齣毀三觀的慘劇,並且你的時間夠多可以慢慢跨越方言障礙的話,請,務必,讀讀看這本書*。我是認真的!今年年初才讀完另一本報導文集:房慧真《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我知道很多人非常喜歡這本書,它在我的同溫層當中也可以上到排行榜的前幾名,但論力度、文字運用能力,以及主觀的震撼人心程度,《洞洞舞女和川菜廚子》都厲害太多了!到底為什麼這本書在台灣那麼不有名呢?
* 不代表其他篇的悲慘程度較輕微,閱讀過程中還是常常會有「我的天啊你說的是真的嗎」的問句出現。另外我也因為這本書遭遇此生最詭異的閱讀經驗,詳後述。
先從作者廖亦武介紹起好了。廖亦武出生於中國四川,在1989年六四運動時期因為寫了長詩〈大屠殺〉被逮捕,成為政治犯,在牢中和其他心狠手辣的重罪犯關了四年。關於廖亦武在牢裡的經歷,可以去翻房慧真的《像我這樣的一個記者》,當中有一篇廖亦武專訪。他提到牢裡環境差就算了,還有獄卒、獄友發明的可怕的極刑。雖然最後廖亦武提前獲釋,而且還成為獲獎無數的大作家,但房慧真引用了一段廖的朋友的話,說,這位行過地獄之路,但看起來與一般人無異的,理著大光頭長相斯文談笑風生的男子,曾在睡夢中驚懼而醒。那時,朋友發現,這段經歷終究是廖亦武心中好不了的傷口。廖亦武出獄後流亡德國,並出版許多作品,在西方世界打開知名度,每一篇都挑起中國政府最敏感的神經。
《洞洞舞女和川菜廚子》以訪談方式寫成,書中,廖亦武以筆名「老威」採訪30位底層人物,挖出30個不見天日的底層故事。每篇最開頭都是採訪緣起,老威訪的對象只是芸芸眾生當…

20180304 Patti Smith《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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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沒寫文章了實在有點尷尬,只好拿本書猶抱琵琶半遮面這樣晃出來寫點東西。我現在正做著一份錢少事多離家遠的工作,悲觀的時候抱怨,樂觀的時候發揮最高的創意替這份工作想點優點。然後我就想到了!雖然我的休息時間很少,但因為工作地點遠到我必須天天從捷運線的一個端點飆到另一個端點,所以每天有很多通勤時間可以讀書。捷運上的人通常在滑手機,這又讓我靈機一動想到這份工作的另一個優點,就是因為我的薪水少到讓我捨不得買吃到飽無限上網,所以無法被誘惑去滑手機看劇。每次上捷運,就乖乖地從我的帆布袋裡掏出一本書,用很慢的速度水滴石穿地看書。

從去年九月到現在看了超過十本,最後我會把這些書的書名作者和來源(從哪裡借到的、從哪裡買到的...)寫在這篇心得的最後聊當一個記錄。今天要寫的心得,則是2017年10月13日在唐山書局買的《只是孩子》。那時公司跟台大租場地辦活動,好不容易回到母校,一定要趁著曲終人散時躲回唐山這個安居在地下室,彷彿從果核中發出光芒而那些光芒終究要衝破束縛的書店買點書。這幾個月在自家附近、公司周邊和通勤路上逛了些書店,最後發現還是沒有一家書店的選書像唐山那樣刺激出我最高的求知慾。以前我看書非常挑食,但到了在裝潢和行銷上一切從簡唐山,反而從文學到歷史再到人類學國族誌乃至於社會學、心理學以及普及科學,都成為我有心想一窺究竟的領域。這樣看來,唐山真的十分帥氣呢!總之,那天我在唐山挑了這本據說受到Emma Watson大力推薦的書,並在最近把它從書架中挖出來讀。

這本書是龐克教母Patti Smith的自傳。年輕的Patti獨自一人離家從紐澤西搬到紐約,她夢想成為一位藝術家(她的偶像是詩人韓波),而紐約才有讓藝術自由發展的機會,就算讀不起藝術學校,但她認為自己起碼能在都市裡賺個溫飽並慢慢存錢,並且時時浸淫在藝術的空氣之中。初到紐約,她在去找朋友時第一次遇到Robert Mapplethorpe,後來,Robert在她工作的店買走她最愛的一條項鍊,又一次,當Patti被一位科幻作家糾纏時,Robert及時路過解救了她。然後他們陷入熱戀,並從此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一開始,這兩位年輕人過著非常赤貧的生活,他們賣力工作、偷竊、撿垃圾,住在最便宜破爛的地方。後來,當他們開始有一點積蓄時,兩人搬到雀兒喜飯店最小的一間套房。雀兒喜對尚未發跡的藝術家來說是一個友善的環境,因為住客們有時能以作品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