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09 23歲


對不起,原本以為生日當天可以寫成一篇文章,但上個周末讓自己陷入徹底的忙碌,所以不知不覺就拖到現在,原本想好要寫的東西,也差不多忘乾淨了,成為零零星星的小事。


從2016年開始交代吧。1/4參加了一場比賽,因為連日操勞,加上室內太暖和,溫差大,所以在台上講完報告的瞬間頭就開始悶痛。晚餐和組員吃茄子咖哩慶功,才喝兩口清湯,整個人就倒向旁邊的窗戶。很抱歉還要惹組員擔心,最後,一位同住BOT的朋友牽著腳踏車,陪我走回宿舍,一邊走我一邊覺得自己即將用嘔吐物淹沒整條街。回去,真的是一邊呻吟一邊晃進浴室卸妝、洗澡,出來後立刻癱在床上。我沒有睡著,所以可以感受到不舒服的感覺從頭蔓延到四肢。90分鐘後,垂死病中驚坐起,因為掙扎著想要寫作業,沒想到這一起床,發現好像真的沒病沒痛了,太神奇。至於是什麼原因呢?我覺得一定是太晚睡了,但星期天我的確在半大不小的雨中騎到華山藝文中心再騎回來,我知錯了。

1/8晚上去Flugel外帶一份蛋糕,下午讀了點統計,坐不太住。所以去健身房跑步,所以洗衣服,晚上十一點多時,已經呈現坐以待斃的狀態。突然想到事情還沒做完,所以由1/8變成1/9的瞬間,我正在涼台晾衣服。其實這個日子就是尋常日子,照理沒有什麼好緊張的。但當時心情很複雜,覺得「終於來到這一天了」以及「竟然這天就這樣到了」,非常mixed的情緒。

1/9當天晴朗無雲,整個城市都亮晶晶的,不知道算什麼良辰吉日,總之國民黨竟然也選在這天遊行。照理說我要讀一整天書,但中午接到Lisa的留言,所以出門吃飯,不小心聊天聊到下午近四點。我們在師大後面的一家墨西哥快餐店吃飯,店裡很快就沒人了,只剩我們兩個。我很喜歡我們的位子,並肩坐在面窗的吧檯,窗外是大體上算安靜,但偶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經過的小巷。喜歡這個位子的原因,是因為這樣我就不用逼自己講話看別人的眼睛。

下午回到宿舍沒多久,看到學長在自來水園區的打卡,於是也想去市集逛逛,順便買杯子蛋糕。結果和學長連絡上,所以就一起吃晚餐,聊到店家關燈,我們還在捷運站出口聊書。

其實我的這一年蠻緊湊的。22歲從寒窗苦讀拉開序幕,然後是畢業與進入新環境。成為研究生之後,時間的流逝就只在彈指之間,還沒睡飽就要起床,書還沒念完就要考試,永遠都有大大小小的作業與報告跟在身邊。剛剛在刷鞋子,其實我對鞋子很粗心,都要任由它們髒到徹底、束之高閣一陣子之後,才會在某天靈機一動拿出來刷洗。洗鞋子洗到一半,翻到鞋底,赫然發現這雙Bensimon帆布鞋的膠底已經磨破,出現一個窟窿。難怪我有雙襪子也是破在一模一樣的方位,只是平常根本不會注意,所以穿著破鞋子而不自知。奇怪,我真的有走過這麼多路嗎?

念研究所很難,而且是始料未及的難,不過,如果沒有辛苦就沒有成長,目前只能這樣想。

我覺得我一定很不符合自己小時候對於二十幾歲的期待。和很多同學相反,我在國高中時期很沒有靈魂,所以一般人會經歷的慘綠時代在我身上就只有讀書考試與自私。也因為內在的成長太少,所以對於「成功」的定義是很無聊的,對於一路上會遇到的磕磕碰碰也沒什麼概念。舉例來說,我剛剛一個人在刷浴室,四壁皆是霉斑,地上也有好多生灰塵的散髮。其實應該輪到我室友整理了,但在她行動前我已經看不下去,所以顧影自憐地蹲在冷清的空間裡刷地。一邊刷一邊想,到底什麼時候才會交男朋友呢?男生都在抱怨女孩子有公主病,誰教他們放著任勞任怨的女生不追,只要那些嬌滴滴的傢伙。十幾歲的我不會料到自己會走到這步田地,蹲在馬桶旁邊想著這麼無奈無聊沒出息的事。

我覺得我不正常,但不是那種光榮的不正常,而是潮濕的那種。我也說不清楚。

以前在網誌裡常常討論「孤獨」、「寂寞」這件事,大概因為曾經害怕寂寞到無恥的程度。其實生日那天一點行程也沒有,好像很可憐,不過現在不以為意,因為完全知道自己可以怎樣虛度光陰。欸,虛度光陰是很美的事。很喜歡鄭愁予的〈寂寞的人坐著看花〉,詩裡寫到:「擁懷天地的人,有簡單的寂寞。」如果沒有迫在眉睫的考試的話,很想到山與海的中間,例如花蓮市,這個時候山與海都是我一個人的,就像整個人生都是我一個人的一樣。所以才會寂寞,所以這份寂寞才會簡單。

有人約非常開心,和Lisa約,和學長約,聊的都是平常不會講出來的話。就像Lisa說的,人的幸福來自relationship,就算尋尋覓覓是人生的過程,冷冷清清是必然的結果,也不代表我們不能在聚散間緊握一些幸福的微光。看著窗外的時候,不小心三八地說了類似「我知道怎麼樣可以讓晴天更晴,雨天浪漫」這種話,現在正正式式地說,當我們可以愛人與被愛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會顯得可愛與配合。這也是我今年第三個生日願望。大家都說這個願望不可以講出來,可是又何妨呢?所以我就講出來了。

康熙來了停播,在停播前,聽到一句會記一輩子的話。王月引用李國修老師的話,這句話是:「世間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我對這句話有兩種解釋。首先,能夠遇到誰,是註定好的、命運般的,所以我們的相遇何其神聖、何其隆重。第二個解釋大概是王月的解讀,那就是,離別是常態。但是,如同白先勇在《樹猶如此》裡說的:「人心唯危,瞬息萬變,一輩子長相廝守,要經過多大的考驗及修為,才能參成正果。阿青,也許天長地久可以做如此解,你一生中只要有那麼一刻,你全心投入去愛過一個人,那一刻也就是永恒。你一生中有那麼一段路,有一個人與你互相扶持,共禦風雨,那麼那一段也就勝過重生了。」

如果我還能得到愛情的話,我希望是這個意思。希望與人的連結可以是溫暖圓滿,但不要是孤注一擲的。希望23歲能幸福。












最後分享一首歌,是生日那天晚上,另一位朋友分享給我的歌,Ralph McTell的〈Streets of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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