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02 拔智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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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三經歷了一場epic的拔智齒小手術,我覺得我好像一直在旁邊拿碼表計時,看手術什麼時候完成、臉什麼時候消腫、傷口什麼時候癒合。因為缺牙的日子實在太恐怖,為文以記之。


其實到牙醫診所束手就擒的次數也不算少,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戴牙套直到大學一年級的冬天,中間可能會有一些小公休,但沒多久又被叫回牙醫診所補裝牙套。長期抗戰的禍源是我的乳牙長太好,換成恆齒之後反而空隙不夠,門牙隨便亂長,因此又暴又歪。為了矯正門牙,除了什麼款式的牙套都帶過之外,也打過六根骨釘(如果有人不知道骨釘是什麼的話,總之就是打在牙齦裡的骨頭上的鐵釘,打好之後會牽橡皮筋過去,把牙齒拉正)。

雖然這些和智齒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好歹我也拔過一顆右下智齒,上次拔牙雖然當下超痛,但後續復原神速,因此留下不差的印象。這次要拔的左下智齒,其實早在去年年底就冒出來了。這顆智齒不知道我正在和研究所奮戰嗎?真是很不會想。總之,智齒放在那裡除了偶爾輕微不適之外,好像也沒有造成什麼麻煩,因此拖到開學前才來拔。

我去的牙醫診所就是從細漢去到長大成人的那間,醫生護士都沒換,備感親切。然而,牙醫拿著我的X光片,端詳一陣之後,竟然跟我說這是一個很難拔的牙,因為長歪,所以需要簽手術同意書,也可能會拔比較久。不過因為外面排很多人,所以也沒有什麼心理建設或呼天搶地的時間,牙醫很有效率地幫我打了一針麻醉,然後就讓我吃藥並休息。

結果我的左下臉龐就開始慢慢失去知覺,而且有一種sagging的感覺,好像我的嘴唇在搭手扶梯下樓。到最後,手癢忍不住摳嘴唇,發現好像在摸別人,因為手指有觸感,但是嘴唇完全零感覺,真是奇怪。後來牙醫幫我補打兩針在牙齦上,然後就要進行手術了。

雖然我一臉要死不活的樣子,但憑良心講,因為麻藥很盡責,所以沒有什麼感覺。比較難接受的是電鑽!總之因為長歪的智齒太難拔,所以牙醫使用電鑽把我的牙齒大卸八塊,再分批取出。最後我的智齒屍骨無存,大概是鋸得很徹底。而拿電鑽在牙齦上操作,就像馬路施工一樣,一直得聽著恐怖的聲音與忍受恐怖的味道(但沒有痛覺是真的)。

我覺得我在躺椅上熬了一百年,終於修煉成沒有智齒的人類。牙醫在傷口上塞好紗布,讓我去旁邊咬半小時止血。半小時過後牙醫看看沒有什麼問題,就放我回家,交代再過半小時才能把紗布吐掉。因為當天我的家人全部不在家,所以只好自己搭公車回家,回到家後已經過了40~50分鐘,因此用一臉快哉的表情漫步到浴室,對著洗手槽,讓紗布緩緩流淌出來。

原本以為可以開始過著安居樂業的生活,沒想到我的牙齦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大量出血!這真的是我此生最恐怖的經驗,大量鮮血與半凝固狀的血塊(形體像鼻涕一樣)從牙齦裡汩汩流出,而且不舍晝夜,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其實自己的血可能可以吞,但我實在太害怕了所以只要覺得嘴巴裝不下,就把血吐出來,搞到後來洗手槽彷彿命案現場,而且還濺得到處都是!於是我就一邊噴血一邊打電話給牙醫診所。診所要我回去一趟,但我決定先步行到馬偕醫院請急診室的人幫我止血。也許打成文字沒有什麼感覺,但當下我真的流血流到快虛脫!而且因為家裡沒有消毒紗布,只好放任牙齦不停流血,勉強拿一包衛生紙擋在嘴邊,如果血要從嘴角流出來了,至少還可以接一下。

到了馬偕醫院直奔急診室,我覺得我看起來已經夠慘了,但櫃檯的護士完全把我當成路癡,好像我只是不小心走進馬偕醫院的急診室,再隨隨便便地找一個沒在忙的人問清華大學怎麼走。總之完全沒有人想鳥我,大家就繼續key自己的資料、接待病人的家屬等等。我又跑到廁所裡吐了一發血之後,決定悻悻然地離開此地,轉往藥局買紗布,自力更生。我知道跟真正的急診傷患比起來,一個從牙齦裡不停流血的青少年也許只是一粒鼻屎,但我當下真的太失措,所以如果有人可以給我比較不冷漠的指引,也許我的心裡會安定許多。

總之,殺進藥局之後手忙腳亂地尋找紗布,並且排了一個小隊才結好帳。結完帳之後立馬衝廁所,不管三七二十一暴力地打開一整包紗布,全部塞進嘴巴裡。塞完紗布後戴上口罩,走到馬偕正門搭計程車回診所。司機先生問我要去哪裡時,我才驚覺自己好像塞太多紗布了,因為此時完全無法正常發音。我很貪心地想要讓計程車停在診所附近(這樣就不用走太多路),所以絞盡腦汁地構想路線,因此把診所附近地地標報出來之後才開始說在哪裡下車比較方便。

結果司機先生就發火了,他很不耐煩地說,小姐你一下子說要去火車站,一下子誠品一下子又南門醫院,啊你到底要去哪裡?怎麼不講清楚呢?

靠(對不起但我當時心裡就是罵了一個髒話),我嘴巴裡塞了五層樓高的紗布,司機還要訓練我參加演講比賽!而且當時我們根本還在光復路二段上,所以不管我要去三個地方中的哪裡,現階段都還不會對路線有任何影響!更重要的是,我一直試圖要把話講清楚,我想要說在火車站對面,南門醫院與誠品書局中間,林森路上,但是我咬太多紗布所以根本講不出話!結果司機就覺得我好像腦袋不太好的樣子,真是太委屈了!

回到診所之後先在旁邊候診。猛然想到家裡的浴室被我蹂躪過一番,不但超多血,而且人還不知去向,簡直gone girl,因此決定發簡訊警告即將從補習班回家的我妹。傳完簡訊之後從外面進來一個年輕男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說自己要拔兩顆智齒,導致我實在很想把我的血盆大口露出來給他看。輪到我之後,牙醫端詳了一下我的傷口,發現血好像差不多止了,所以替我換紗布之後又讓我回家了。這次我只咬了兩層樓的紗布,所以清楚地向另一位司機報路,覺得過程文明許多。

回到家後距離打麻藥已過兩個小時,傷口開始不分青紅皂白地痛了起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曾經失血一發,所以覺得頭暈。結果吞完消炎止痛藥,不到十點就攤在床上。凌晨一點多爬起來一次,四點多再起床一次,下一次起床是早上六點,洗把臉之後立刻奔赴駕訓班。我覺得我比一般拔智齒的人倒楣一點點的地方,在於我的感冒尚未痊癒,所以整個晚上除了牙痛之外還嚴重卡痰卻又無法處理,所以睡得不太順利。

從駕訓班回來之後又即刻搭車到台北找教授討論事情,牙痛是一定的,更討厭的事情是半邊臉開始狂腫,教授不曉得會不會覺得我畸形至極。不過還是遇到溫馨的事!傍晚我到重慶南路的書店裡領書時,店裡的阿姨說我很漂亮!殊不知我的口罩裡面藏了一張變形的臉,彷彿含了一生一世的貢丸。結論是我跟書店還是最match,因為後來去etude house買氣墊粉餅時,店員心不在焉地介紹完產品之後就在轉眼間飄回櫃檯跟其他店員大聊天。

9/2拔的牙,9/4最腫,腫到快爆炸,到了9/7才完全消腫。至於這幾天的飲食,我在9/2拔牙前怒吃一發飽飽的中餐之後當天就啥屁都沒吃。9/3早上十點喝了一杯巧克力牛奶,晚上七點喝一杯衡陽路酸梅湯、晚上九點吃半碗大中華的瘦肉粥。9/4早上八點一杯巧克力牛奶、中午十二點一碗馬鈴薯泥、下午四點半再吃一碗馬鈴薯泥、晚上七點半一碗豬血湯、九點半一杯蘋果藍莓牛奶。9/5早上八點一杯巧克力牛奶與一小碗馬鈴薯泥、中午十二點把剩下的半碗大中華瘦肉粥吃完,下午和朋友約在鬆餅店喝下午茶,所以喝了一杯抹茶與吃了一塊鬆餅。

之後就結束可憐生活,基本上除了米飯之外可以吃大部分的東西。幾天後就要去拆線了,不過我覺得我的傷口似乎癒合得不太好,而十分類似茶壺。我可以用我的舌頭把其中一塊肉撬開,撬開之後就會有一個奇怪的開口,裡面似乎還有東西,但我不敢看。希望這次去牙醫診所可以一了百了,畢竟下禮拜就要開學了,臉上無緣無故腫一塊我是要如何招桃花?

對不起,拔智齒及後續的噴血、疼痛、腫脹使我變成一個自我中心的人,我在急診室或計程車裡令人覺得莫名其妙。也許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以後我的底線可以下修,也比較不會輕易變成沒耐心的人。我好羨慕人生中不必拔智齒的人,你們過著幸運的生活。

最後想要分享一首跟這一切無關的歌,剛剛再瀏覽youtube清單的時候發現的,來自匈牙利歌手Boggie的〈Parfüm〉。這首歌最有名的應該是它的MV,不過歌本身也蠻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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