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715 煩躁的時候


最近正在幫忙機構籌備一場活動,雖然是志工性質,感覺應該要總是笑咪咪地有條不紊地把事情做好,但發現完全不是這樣,隨著活動越接近,反而越來越煩躁。因為覺得這樣的煩躁已經到達有點嚴重的程度,好像走在一條完全堵塞的街上,所以想找個樹洞把心事吼出來。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上上個星期開了一場籌備會,大約十個人出席。籌會結束前,我們想好整個活動的流程與節目,並且也分好工了,我的任務是和另外兩位夥伴負責網宣,而我們三個人又進一步地分工,我負責寫每天的倒數文案。據說文案還是比較辛苦的工作,至少另外兩位夥伴是這樣認為的。

結果我就開始當起soho族,嘔心瀝血、戰戰兢兢地胡說八道。進度是超前的,舉例來說,如果今天是倒數九天,我的文案可能已經寫到倒數四天了。原本以為早早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完,就可以趕快念自己的書,沒想到到後面需要cover的事情暴增:除了得分擔組員沒有處理好的事情之外,上面我的boss也一直加派事情給我,我自己呢還得假裝心情不錯。

但是我真的好生氣好煩躁喔!我是一個控制狂,我承認。我不喜歡事情超出我的掌控,所以假設我今天得到的訊息是:我必須把四份工作做完,我就會開始安排進度,然後想像自己做完這四件事情之後海闊天空的畫面。可是,正當我要完成四件事情之際,突然又被迫處理第五件、第六件,想到就覺得很煩燥,到底我什麼時候可以休息啊?計畫怎麼又被打亂了呢?

當然這跟當下接受的待遇有很大的關係。如果我是在一個受到尊重、同理的狀況下接收多餘的工作,也許心情還不會這麼惡劣。但是我實在很不喜歡別人一直在事到臨頭的時候不斷塞工作給我,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我生下來就是等著這一天隨傳隨到、報效機構。另外,如果不可避免的,是真的突然竄出的任務,也許可以用公平公開一點的分工方式吧!瞬間就所有工作都在私底下pass到我這裡,難道我看起來真的閒閒的,或貢獻不足嗎(明明就不是)?雖然大家可能覺得我平常熱愛插科打諢,所以寫文宣或想idea一定輕鬆迅速,但實際上的狀況是,寫那些東西也是需要成本的,的的確確是花很多時間榨很多腦汁啊!

況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我真的好生氣喔!其實以前我比較常遭遇到的負面情緒是自卑的感覺,所以相對來說我比較常欺負自己,例如覺得自己實在很孤僻,與不值得被別人好好對待等等。不過這次從煩躁衍伸出來的感受是「生氣」,而且不是生自己的氣而是生外界的氣。生氣與自卑,生氣是比較危險的,所以前天我真的氣到不行的時候,還把自己關到房間裡。當時我媽在客廳看一本我推薦的書,她覺得作者有點賣弄學識,但我不這麼認為。在正常的情況下我很希望能與她交流彼此的看法,但當下太生氣了,怕口氣很差,殃及池魚,因此就躲到房間去生悶氣。

話說回來,今天在生氣的時候,又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有沒有資格生氣。有時候覺得好像應該再忍耐一陣子或再受一點罪才可以生氣,否則好像太隨便了(我是魔羯座,並且來自孔子星球,所以覺得忍耐很重要)。不過我室友說在今天的狀況之下我完全可以生氣。

結果呢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吃完飯我到附近的金石堂散步。我媽前幾天整理抽屜,突然找到一張金石堂的禮券,就把它送給我。覺得拿著禮券逛書店很開心耶,好像我真的可以隨著當下的心情衝動買書,而不考慮要花多少錢。

我想要看小說。今天讀了太宰治的短篇小說集《維榮之妻》的其中一個短篇〈雪夜的故事〉,並且完完全全見識到小說的力量。我想摘錄一則裡面提到的故事,這個故事的前情提要是,據說人類的眼球是可以儲存影像的,而從前有個丹麥醫生在解剖一位遇難身亡的青年水手的屍體時,發現於他的視網膜中,映現著一幅家庭歡聚的美好景象。

「年輕的水手遭遇海難,為狂濤怒浪衝上海岸。他發現,自己所死命緊抱之處,是座燈塔的窗台。他欣喜不已,正想高聲呼救。卻驀然窺見,窗內,樸實的燈塔員一家,正愉快地準備進行晚餐。『不行!如果我現在大喊救命,那淒切的叫聲,不將傷損這家人美好的歡樂時光?』那緊抓著窗台的手,逐漸鬆了......唰──大浪襲來,水手的身體再次為激濤捲去......」

才寥寥數字,就講出一個高貴的故事。

最後沒有買書,但到光南買了一支筆。寫完這篇文章之後心情有變好嗎?不知道,但至少轉移了焦點,覺得世界上還有別的值得留心的事,等我終結手上的任務之後,就再也不要管了。

既然這篇的元素是爛心情與太宰治,不如就順便分享Lana Del Rey的名曲〈Born to Die〉。


記得之前有分享過別人翻唱的〈Summertime Sadness〉,那時候還覺得原版太heavy。不過現在我可以欣賞Lana Del Rey的歌聲了。我覺得她的聲音很像流傳千古的經典名著,她唱的是愛情,但不是一晌貪歡的那種,而是盛大的但注定失敗的。所以她的聲音聽起來好難過,而且是「後難過」,並非最心碎的當下,而是落幕之後,以傷感作為基底的,餘韻猶存的廣泛的憂鬱。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