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430 請給我一個說法(嚴肅版)

【圖片來源】

不過,接續前一篇的話題,索取解釋與說法也是有大風險的。


楊又穎自殺的消息傳出之後,第一時間我的臉書好友們沒有太多人對這件事做出評論,只有一個法文課的同學因為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她,所以連續發了很多哀傷的動態。而,當楊又穎的遺書透露出把她逼死的主因,也就是「霸凌」(靠北部落客)時,開始有多一點點人討論這件事。不過,大家討論這件事達到最高點,是在一些藝人與部落客針對此事發表感想,希望網路上的大眾不要再對公眾人物發出兇惡的、甚至沒有根據的攻擊的時候。

我的朋友們對這件事的評論,大多集中在呼籲這些公眾人物不要再消費楊又穎的死,畢竟這些人以前又沒有和她很熟,現在憑什麼從她的悲劇中篩選對自己有利的部分來洗白自己?

我的疑問是,誰有資格決定何謂生前霸凌、何謂死後消費?為什麼大眾不可以接受藝人與部落客,例如其他模特兒,或更有爭議性的人物如炎亞綸、李蒨蓉針對此事發表意見?是動機的問題?是口氣的問題?還是這些公眾人物的言論是在規勸大眾,大眾不甘被規勸,所以群起反對?到底那把衡量的尺在哪裡?他們要怎麼說才能有效凸顯出公眾人物生存之艱辛,又能免於被討厭?還是說他們已經被剝奪發言權,多說無益?

網軍可以嫌公眾人物為了自我利益消費楊又穎的死,那我可不可以反過來質疑網軍,或多或少也為了維繫自己的尊嚴或利益(例如透由把公眾人物罵得狗血淋頭來博得美名),來消費公眾人物的消費?不過接下來又可以有人嗆我為了標新立異所以消費消費消費(這是一個三層的消費)。那,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心安理得地發表自己的想法?

我希望能,針對這件事,得到一些解釋與說法。

好,文章一開始說,這麼做是有風險的,原因是...我覺得和言論自由有關係。當大家都有話語權,當人人都可以發聲時,一個讀者必須精準地分辨哪些言論是事實、哪些言論無憑無據;哪些話是欲言又止的真相、哪些是言之鑿鑿的廢話;到底是獨排眾議的話說對了?還是迎合大眾口味的話、令大部分的人聽起來舒服的話道出真理?以上的質疑,建立在「大家都在追求真理,而不是假象」的前提之下。我聽過一個說法,說言論自由是找尋真理的途徑,因為在越自由的環境之下,一個言論可以得到越多檢驗與越多修正,而一個沒有瑕疵的言論就是真理,因此,言論之自由乃尋求真理的方法。但是,我覺得在現代社會中,尤其垃圾言論不少的環境裡,要形成「沒有人有異議」的局面真的十分困難。退而求其次,如果我們追求的是「大部分的人都感到沒有問題」的論點,很快的,這些「大部分」的人會形成一種主流。我們要擔心的,首先是這種主流會不會壓抑非主流的聲音,然後,我們要如何確保「大部分」的人在壯大聲勢前,已經先好好檢視自己的出發點與論調?我們要如何確保大眾已經掌握來龍去脈,而不是低能大眾?

我後來找到一個哲學來面對這件事,對我來說很有用,但我衷心地不希望太多人抱持著跟我一樣的想法,因為這是次一等的哲學。我的方法就是反省,如果反省的結果發現自己做錯了,那就改;如果目前沒有犯這個錯誤,那就警惕自己。套到霸凌事件上,就是,如果自己的確有霸凌過別人,或讓人覺得有被霸凌的感覺,那就改,而如果目前好像沒有霸凌別人,那就警惕。

不過霸凌的case比較特殊,分享一下自己的經驗。我覺得除了非常得天獨厚或非常遲鈍的人沒感受過霸凌之外,由於人言可畏,所以可能不少人曾有被霸凌的感覺,只是情節輕重各異。我以前覺得自己被關係霸凌時,曾去找我的國文老師尋求幫助。那時候,她教我一個面對的方法,那就是幫助別人。所以,我開始對班上另一位莫名其妙被霸凌的女生釋出善意,如此一來,不但沒有時間怨恨別人,希望也有幫助到她。畢業前,國文老師送我一個太陽餅,上面還有一張小紙條,希望我的心像太陽,光亮光亮光亮。

好,回到反省這件事,反省對我來說有用,因為這樣我的心中比較踏實。至少可以冷靜下來,稍微有餘裕的考量一件事,而不用花額外的精力想要如何雕琢出零瑕疵的言論,或在民主的社會中口沫橫飛地說服別人接受我的看法。不過,這是次一等的哲學,因為最好的人(「最好」的定義:對社會最有貢獻),是可以有智慧地指出別人的過失的那種。所以,我衷心欣賞,或期待我的身邊可以出現如此淵博、沉著與思慮周詳的人,可以指出大家的不足。

然後,因為現代社會不太可能出現「零瑕疵言論」,也就是幾乎沒有一個人可以提出面面俱到的見解或獲得100%的滿意度,所以,我們要如何無懼於別人對自己的質疑?

我想到的解釋是:無欲則剛。如果你的言論是爭取私欲的工具,那無法與你分享那份「私欲」的其他人,當然會看你不順眼。所以,如果今天李蒨蓉悼念楊又穎,可以不要讓大家感受到「好像是在為自己的阿帕契事件開脫」,則李蒨蓉的文不會吸引那麼多負評。而,如果那個在李蒨蓉的po文之下留負評的人,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看李蒨蓉笑話」的私欲,或不是為了拒絕自我反省而乾脆先把別人臭罵一頓,那我也不會認為他的回應有病。

你可能會問,難道我們不能有私欲嗎?難道我們要為了迎合大眾而禁慾嗎?我覺得,人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在合理範圍內滿足自己的私欲,而不是用這種互相戕害的辦法。

好了,所以以後看到我,請勸我「日三省吾身」,然後請協助我盡快取得智慧。

最後補充一件無關的小事,也是我想到的一個說法。我室友最近在宿舍交誼廳的小白板寫下這句話:「在垃圾桶丟麥當勞的同學,可以請你先分類一下嗎?」我們宿舍的大垃圾桶是丟一般垃圾的,常常有人吃完便當不分類就連同塑膠袋與廚餘直接丟進去,不但不環保、發臭,而且垃圾桶一下子就滿了。資源回收很麻煩,但,請在處理垃圾時問自己一聲:「Why not?」然後,花個幾秒做資源回收吧!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