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02 周末


這個周末好端端地待在宿舍念書。星期五是萬聖節,和朋友聚餐後先陪室友在房間裡雞飛狗跳打蟑螂,然後一個人喝便利商店的沙瓦,然後滾去睡。星期六是大晴天,傍晚過馬路過到一半發現彩虹。有一大塊很厚很哀怨,染著一點鵝蛋黃的雲籠罩在台大上空,新生南路的天空,反而晴朗無雲。


星期六從中午到下午接待了三組來台大面試或考試的麻吉,先陪一位推甄心理學研究所的高中同學走到心理系館,椰林大道的盡頭看到穿著學士服正在拍畢業照的文院同學。把朋友送到心理系館後,接到另一位來台大考雅思的高中同學電話,立刻快速橫越校園,走到正門附近一起吃午餐。後來,好麻吉坐在我們房間的巧拼上寫便條留言給我室友。房間越來越熱,於是我們就邊走邊聊,把朋友送到校門口。剛回到房間,又接到來化工所剛面試結束的麻吉的電話,於是找到一家還沒有滿座的咖啡店開始閒聊。

就是在傍晚從咖啡店回學校的路上看到彩虹的。

星期五和朋友吃萬聖節大餐吃得正開心,校園的另一頭,醉月湖,卻發生溺水意外。雖然不認識那位同學,但我的臉書好友有至少三人用動態悼念他,整體而言,大家都陷入一股驚慌與難過的氣氛之中。那位同學的狀態,從用葉克膜維持生命,到家屬忍痛拔管。臉書上,大家失眠,大家集氣,大家談論,大家哭泣。

最早的新聞出來時,我一邊讀新聞底下的評論一邊大發雷霆。底下的立場一面倒,很多人說,讀到台大也不一定比較聰明嘛...這種蠢大學生的行徑根本不值得同情;也有人附和,明明就有張貼請勿游泳的公告,都讀到台大了,還不會判斷嗎?付出這種代價是對的。

氣到在腦子裡開了一個擂台,把那些網民一一抓上來唇槍舌戰。

首先,怎麼會有人覺得付出這種代價是對的?怎麼會有人一副自己終其一生都不會犯錯的樣子,然後有資格在這裡,得意洋洋地對別人的傷痛落井下石?這種論點根本就是驕矜自大外加草菅人命嘛。我真的不覺得犯錯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所以我們應該要慶幸,當我們犯錯時,還有機會可以站起來,而不是在新聞底下炫耀自己活得好好的,炫耀自己可以平安健康的對別人的生命指指點點,或以偏概全的臧否別人的一生。

然後,我不喜歡這種挖苦台大學生的口氣,雖然這樣講起來好像不那麼適當,但我還是深深的討厭這種觀點。每次新聞出現以台大生為標題的報導,下面的鄉民就開始高潮了,開始無止境的惡意牽拖。我希望這樣的玩笑起碼可以適可而止,而這樣一個不幸的場合,就是該收斂的時候。我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了不起的大學生,為了反駁那些幸災樂禍的言論而必須劃分台大生與非台大生,也不是我願意做的事。不過,還是非常希望大家能克制一點,這種酸酸的言論一點都不好笑,也不會讓說話的人比較偉大或了不起一點。

我跟一個朋友講上述不滿,他先勸我不要大動肝火,然後我們一起互相勉勵,希望自己將來不要講出亂七八糟的話,也勉勵彼此晚上不要用太久的電腦。

我最近在看吳明益的小說《天橋上的魔術師》,是一本非常精彩非常動人的書,不過我想在這裡分享的是作家柯裕棻寫的推薦序:「所以啊這書是真的有魔法,當整個世代都已經習慣暴亂和刻薄的話語,當我們習於以憎恨取代信念,當我們慣常對時代投以鄙棄的眼神並以此為傲,我深深慶幸中華商場曾經住過這麼個小男孩,他有如此天賦能夠讓那時光再現,並且賦予質量和溫度,讓我們得以從他善良寬容的眼睛,回顧那時代,那生活,那座城,然後學著饒恕他人和我們自己。」

讀完這一段話,覺得自己心裡一塊皺皺的不滿被溫柔的撫平了,好像沒有那麼激昂的發脾氣了。然後,點進過世的那位同學的臉書頁面,看到好多懷念的文字,一個牽著一個,好像沒有開始也沒有盡頭。有一位他的好朋友開了Google表格,邀請大家填寫那位同學會喜歡的東西:喜歡的歌、喜歡的食物、喜歡的地方。開表格的人說,目前也不知道這個表格可以幹嘛,可能大家填了之後,就會有一些想法吧。

最後要分享的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裡的一首好聽配樂:〈Comptine D'un Autre été L'après-mi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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