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07 LIFE看見生活展與十八番晚餐


今天老師生病了,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所以下午去看醫生,我們也就放了半天假。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還覺得鬧鐘是在惡作劇嗎,根本沒有睡飽啊怎麼會在這種時間叫我起床。早上八點半和一群姐姐擠捷運,台大醫院站到台北車站之間是金融機構的據點,所以我猜她們都是要去銀行工作的姐姐。跟在這群打拼人的屁股後面,跟著塞進襄陽路的全家買麵包,再擠進威爾貝克搶購咖啡,還很迷信的點了溫拿鐵。

整個大三有點咖啡成癮,早上經過便利商店都會捧一杯咖啡出來,尤其冬天喝真的很開心啊。但後來良心發現,覺得很貴而且很肥,又加上擔心自己最後變成咖啡色。停了一陣子沒喝之後,現在竟然有咖啡不耐症了。例如今天嚴格的老師在台上一邊保護自己的肝一邊上課,看得我也不好意思在上課時喝咖啡,拖拖拉拉的竟然放了三個半小時才喝完。中午腸子開始跳舞,害我也一邊保護我動盪不安的肚子,一邊在書店看書,撐了好一陣子,確保自己不會暈倒之後,才搭搖搖晃晃的公車回公館。

我現在要開始記敘星期三的故事了。

星期六是七夕,但是我想到是七夕時已經來不及了,已經在往補習班的路上了。前一天沒保養,當天沒有照顧自己的氣色,還穿著破破爛爛的牛仔褲,很像喜劇電影會誇飾出來的肖查某角色那樣走在街上。回到公館之後,決定還是要替自己張羅一個慶祝方式,所以就跟誠品前的大誌雜誌販售員買了熱騰騰的八月份The Big Issue。

看雜誌的時候不小心發現LIFE展的介紹,立刻就決定要排定時間去了。


每次去這種藝文展演場所,看到一大群跟自己一樣遊手好閒的人,就覺得世界一片河清海晏的樣子。超凡脫俗是超凡脫俗,隱隱還有一點文弱的樣子,可能也是妥協吧。為了融入這些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的人們,還刻意穿上全衣櫃裡最文青的衣服,嘗試很清心寡慾的走在路上,但我妹說這樣子像孕婦。

星期三學生有票價優惠,但我把省下的錢拿去買語音導覽,結論是我覺得語音導覽不太值得,所以加加減減也是沒有賺到。


LIFE雜誌由Henry R. Luce於1963年創刊,特色是用大量照片構成新聞報導,且LIFE的攝影師們能夠打破新聞攝影的窠臼,而能拍下一些比較不具事件性的照片,但這些照片往往又能強烈呈現出某事件給世界、給人類的影響。展場由四個部分構成:「People」、「Moments」、「It's Life」、「Our Life」。我最喜歡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次之,第三部分有點失望,第四部份因為時間關係沒有很仔細看,但它的立意還不錯。

第一部份「People」展出很多偉人的照片,從正襟危坐的,比較肖像感的,到活動中的照片都有。展場的安排很有巧思,特別把一些人物並列,達成一種很震撼的張力。舉例而言,一進館的左手邊是一個角,放了兩位領袖的照片,一位是拍照手勢始祖邱吉爾,一位是希特勒。到那個corner會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一個是不妥協,一個不投降。

兩位領袖受世人臧否,各在兩個極端。希特勒不惜犧牲千萬人的生命,來支持自己威權的存在性。相較於他,邱吉爾就顯得仁慈許多,並以追求正義及自由為領導方向。但策展人特別舉出兩人的共同之處:都是畫家、作家,也皆患有憂鬱症。我不知道我有沒有順著人家的意思走,但我感受到的事情是,好人和惡人有很多巧合之處,所以好人之所以好與壞人之所以壞,並不盡然是我們習以為常或認定為理所當然的那樣。

除了邱吉爾與希特勒的對比之外,還有切‧格拉瓦與甘地。兩位都是啟動變革的人,一個激進,留下抽雪茄談笑風生的照片,一個在紡車前祥和平靜的閱讀。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照,是史懷著與卓別林。牆上的解釋說,他們都各自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中療育欲振乏力的大眾。

當然,除了這些別出心裁的對照之外,還有各行各業的領袖的照片。

那些已經作古的人,在被拍照的時候,不管臉上是掛著笑容還是留下疲憊,都不會知道他們日後的宿命是什麼吧。照相機硬是抓住時間不放,但在戰場壕溝中的軍人不知道自己可以再活幾秒鐘,在舞台上的明星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再富貴多久。不過正是這種繁華落盡見真淳的感覺,才能讓所有觀看照片的人,從靜止的照片裡看出生命那種篤實的質地吧。

我承認第二個展區「Moments」是讓我衝動來看展的主因,與網誌撞名撞得很徹底。不過這裡的Moments是很重大的Moment,例如大戰時期、戰後的冷戰、第一部3D電影上映的時刻。「Moments」強調的是大歷史,所以「It's Life」這種人生的歷史比較接近我渴望對照的靈感。前面說這個展區令我小失望,大概也是對它的期望比較高。我很欣賞展覽帶我「目擊」人生百態的美意,但我覺得規劃上令人容易忽略。

「It's Life」接續「People」和「Moments」這兩個很震撼的題目,突然跳到素人的話題,本來就容易讓人像是從麻辣鍋轉到清粥小菜所遭遇的味覺麻木。此時,我覺得文字有很大的功用,幫參觀者過渡到下一個與前兩者都大相逕庭的主題。當然,廢話不應該佔去照片的主角地位,但這個展區的文字烘托效果有限,動線的安排好像也沒有特殊的意涵(不然就是我太蠢沒有看出來),所以整體的醒目度比較薄弱。

不過我還是很喜歡這個主題。【透視維梅爾】這篇文章的最後一張照片有提到,我喜歡照片所強調的生活本身,而不是生活的意義。我喜歡人們臉上的表情還有生活下去的辦法,我喜歡他們的生活可以暫時抽離意義,抽離為了爭權奪利而爆發的戰爭、為了鞏固某些意識形態所啟動的對峙、為了支持某些價值而做出的無謂犧牲等等。

這是我第一次看攝影展,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但是很基本的,可以體會作為攝影師所需具備的創意以及人道關懷。很佩服那些為了傳遞訊息出生入死的攝影師,他們被迫親近危險的事件,被迫吞下不忍卒睹的畫面,然後帶著他們的相片跑出來。

整體而言,這個展還蠻能引發思考的。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對歷史有基本涉獵,或沒有很充裕的時間的人,我是覺得可以不用租語音導覽。因為該寫的展場上都有佈置,語音導覽的主要功能是在介紹照片中的人物生平,或某些歷史事件。例如你已經聽過安妮法蘭克的故事了,我不覺得還有必要聽導覽,因為導覽講的就是你我都知道的那些。

至於有些人說語音導覽會分析攝影師的想法或見解,我個人覺得那些動機昭然若揭,不需要導覽,自己可以體會。總之,能和相片產生個人的連結是很棒的經驗,那種體驗比較自然,比較原始,比較感性,而且可以省錢。

看展的過程中有一度和一個怪怪的人對上眼,不過我會看他是因為他的表情和打扮怪怪的,而他也一直盯著我。原本想說他應該是傳說中的阮籍那類的人物,放浪形骸特立獨行,但他實在過於熱情地看著我的肚子,害我在後面的參觀過程中必須一直避開他。


看完展之後去隔壁的松菸誠品找東西吃,找到巧克哈客,是從永康街開分店過來的。不只一個朋友向我推薦那家的可可,這次自己試了一下,也覺得很不錯。

我在誠品晃到一半,接到媽媽的電話。我順口問他們在哪裡,一聽到是在金山南路吃無菜單日式料理,立刻涎著臉跑過去了。



路上經過大巨蛋。我認識一個很可愛的學妹,完全不像臉上寫的那樣稚氣,而是一個很關心公共議題的熱血青年。前一陣子她各種分享松菸護樹的新聞,看著看著也覺得負責建設的傢伙這樣財大氣粗卻吃像難看真的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大巨蛋工地周邊都是宣導護樹的貼紙及海報,還有路人支持老樹的留言及小朋友用蠟筆畫的樹,密密麻麻的,把原本政府那邊普天同慶的世大運字樣都遮住了。

在東門站下車之後,立刻找到不起眼的小店。隔天就是父親節了,在場坐了三個爸爸,外公、姨丈與我老爸,是要來慶祝的。這家店標榜新鮮食材、創意料理,而且無菜單的設計可以讓廚師很有彈性的,配合時序,選擇當季食材入菜。


有兩樣菜令人驚豔。第一道是最先上來的涼拌豆腐皮,有豆香奶香,用酸酸的醬汁拌起來真的很美味。第二道是焗烤竹筍。這個季節是竹筍的季節,不同於冬天昂貴的冬筍只能珍惜地切薄片煮湯,夏天的竹筍慷慨多了。這道焗烤料理讓我感動到泫然欲泣的程度,半顆竹筍的份量,又脆又多汁的竹筍被切成塊,上面披覆由皮蛋、鹹蛋與雞蛋(其他元素我真的吃不出來)組成的焗烤。用鹹蛋的鹹替竹筍加味,非常好吃。

因為光線不夠,我只拍了幾道。圖中這個是味噌飯糰。


其實我就是不會寫美食推薦,不過說環境,這邊很舒服很放鬆,是一個很厲害的地方。

媽媽因為有點消化不良,硬拖著我去散步了。我們先沿著永康街走,從金華街接麗水街,拐到和平東路上,再沿著羅斯福路散步。那時候已經快九點,就算是永康街也有種美人遲暮的感覺,所以我很努力地研究附近還有什麼漂亮的地方可以看。

我問媽媽知不知道紀州庵,她說不知道。我只好舉一堆地名,那你知道同安街嗎?河堤?強恕中學?講到強恕中學之後我媽就從懵懵懂懂之中醒過來了,說,知道知道,而且我們家以前在那裡,晉江街上。

剩下的路途上我們都在講兩件事。一個是媽媽開始聊以前懷我的時候住在晉江街的事情,一個是我跟媽媽說台北市的地圖。媽媽說,以前住在附近,往來教書的地方(光復南路)與租屋處都是搭公車。雖然知道那些地方在哪裡,但沒有親自走過,總覺得連不起來,現在想一想,也親自走過之後,就都串起來了。

聽媽媽講以前的事情也很酷,從前我只知道片片斷斷的內容,例如知道媽媽懷孕的時候常到中正紀念堂走樓梯等等,但是從來不知道這些故事可以被街道路名連起來。我們兩個像經線和緯線,一個代表空間,是人體GPS,把求學時跑跳過的地方鉅細靡遺印在腦子裡;一個是時間,收納很多關於地景的故事。於是我們互相補注,我幫媽媽分析路與路之間的關聯,媽媽也把我以前知道的故事更完整的串起來,時間和空間就這樣架起來了。

等爸爸來載我們時,我幫媽媽註冊U-Bike,地點是南門市場,離媽媽以前讀的師專很近。身懷六甲的時候,也是裝著我,往來於住處和中正紀念堂散步。

這樣真的很酷吧!

最後分享的歌是以前上學路上在媽媽車上聽的歌。那時候我們就一張小野麗莎的CD,放沒幾首就到學校了,每次都很希望可以聽到自己喜歡的那首。

這次分享的就是我最喜歡的〈My Boy〉。雖然為人子女自己推薦這首歌很不要臉,我們家也完全沒有這麼肉麻,但既然是那麼親子的一天,分享一下也無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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