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805 滄桑


其實我這篇是想要承接《魯蛇》那篇文的,因為我最近重新想起寫文章那天所抱持的觀點。其實那樣的想法都一直壓在心裡,只是難得把舊文點開來看,原本以為年輕氣盛的我寫得爛透了,沒想到細讀一遍還真有那麼一點言之鑿鑿。

不過這可能也表示我真的沒有在進步啦。



人越長越大之後,會對事情越來越放逐,看得也越來越淡了。我主張所有人都必定會隨著年歲的推移而越來越敏銳,所以我也主張所謂的滄桑並不是變得麻木,而是接收更多喜與悲,更多機會與失落,發現好像也無能為力了,所以必須操作一種必要的洗刷。這種無力感,可能是發現人生的起伏有固定的節奏,沒有什麼好慶祝也沒有什麼好傷心的,也可能是人生必然往結局的方向走,會漸漸沒力的,倒不如也停止掙扎了。滄桑所表現出的束手無策是一種偏方,但也僅僅是個表情,掛在臉上的,其實心裡面也有一翻風浪吧,不說出來,也沒有必要說出來的。

其實我現在一點都不老,就算我說我自己老也只是開開玩笑逢場作戲,其實真的一點都不老。因為這個緣故,常常不能感覺「機會走了就再也來不及了」是什麼意思。後來我聽到一些大人對年輕人說自己少壯的經驗,說自己再也不年輕了,身體會累,才真正體會到時間的無情。

滄桑,大概就是繼那篇文章之後的五個月來最起碼的改變,好像有點發現自己的極限了。我不想要提前模擬那些不屬於我的世故,但就算不想這麼刻意地落入滄桑的蒸氣裡面,該被觸動的時候心裡面還是會有一點要哭不哭的。有點像是不小心窺到了天機,知道所有的輝煌或壯年,兜了一圈之後還不是會回到曲終人散的原地,也覺得自己會用現有的方式,越來越衰弱的走下去,沒有什麼新鮮的機會了。像今天早上聽李宗盛的〈山丘〉,隱隱約約地被打動了,但知道那種感動還沒輪到我,遲早會的。

我可以想見以後的我會多麼討厭現在的我放著大好青春不過,卻在這邊浪費時間。

我在補習班上課的座位,旁邊坐了一個男生,就是之前文章裏面有提過,大概覺得我是一個鼻涕怨靈的男生。星期天上課他問我一個問題,是解三元一次聯立方程式的過程,他採取一個技巧,但算不出正確答案。一開始聽到人家要問我問題嚇了一跳,好家在自己回去有演練過同一個題目。

一邊和他討論解法,一邊心中覺得他很倒楣。如果他旁邊坐了一個和藹可親,外向開朗的美女就好了啊,這樣他不出一個禮拜就能死會了,也不用和一個醜八怪鄰居一起解行列式。

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態,搭公車有男生不小心坐在我的隔壁,「啊多可惜啊,如果你旁邊是一個清秀佳人就好了,跟她要個電話,你的七夕就不用一個人過了」、在書店和男生對到眼,也覺得如果現在的我是一個美目盼兮的女孩就好了,對你的幫助才大啊!

覺得是一顆結殼的心,不能像大一的時候一樣,覺得「我現在就是孤家寡人啦沒救了啦」那種半開玩笑半試探的天真,也不能像大二的時候一樣,發現大勢已去的時候,還默默替自己的孤單掉淚。現在好像已經有點刀槍不入面無表情了,這是一種提早到訪的滄桑。

很感謝近幾天願意聽我嘮叨的麻吉們,聽我捍衛自己愚蠢得要命的論點,也聽我把自己粉飾得多麼悲壯。有人採取讓我更看清楚自己的方式,有人給我很溫馨的旁敲側擊。兩種方式都把我從人情冷暖的「冷」擺渡到「暖」,也讓我好像年輕了起來,幸運了起來。

這些照顧看似有點無情,讓一個走火入魔的人再不能往最痛苦也最舒服的深淵鑽。但終究還是明白應該積極起來,也許不能只做一個友善的人,也許該有更多的信任,信任我的補習班鄰居、信任書店的陌生人。不是為了在一起,而是為了保住對人的好奇與熱情。

我發現,笑容是很好的東西,不管掛在美女臉上還是醜女臉上,都使人亮麗起來。

最後要寫一些最勵志的好東西,是我聽陳文茜的主持,然後稍稍改過一點呈現在這裡。白先勇筆下的那些「台北人」,在上海最風光的時候,不會意識到那是他們一生中僅有的最快樂最美麗的時光。她說,我們常常都說要活在當下,但往往對當下又有太多不滿意了。

最後的分享是陳綺貞的〈流浪者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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