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07 一天

每次當我使用這個標題,大概表示格外單獨。

星期六星期天在衛理福音園短暫參加敦安第十二屆開訓,在山上和伙伴敞開心房滔滔不絕的講話,度過了很溫暖很充實的周末。每次到敦安都覺得自己可以感受到高度的陪伴與一定程度的重視,而且覺得自己的經驗狹隘,生而為人的意義很薄弱,需要積極拓展生命的內容。也可以說,經過敦安,特別是每次的相聚,都改變自己對人的看法:知道應該效法什麼樣的人,也知道應該羨慕什麼樣的人。

謝靈運的詩《遊南亭》裡說:我志誰與亮,賞心惟良知。我們常常用知己來形容朋友相處間最佳的狀態,你懂我我也懂你。但是謝靈運認為賞心比知己更好,因為知己好像是去理解一個人,有一種理性的作為在裡面,而賞心是很感性地去欣賞一個人。




自從我背了這首詩之後,就時時刻刻想要挑戰謝靈運的觀點,證明賞心和知己是一樣的意思,或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賞心的人。但這次上山,覺得惺惺相惜。我不敢說自己能夠被別人賞心,但心中早就默默很欣賞這些人的「質」。我對賞心的定義是,撥開外表、行為與語言,我可以很輕易的被打動,而看到那個驅動所有行為的本質有多令人珍惜。

星期天晚上回到宿舍,心裡面還在燃燒,急切地想要尋找特別的經驗或看更多書來填補無知,並朝我欣賞的人們看齊。一邊洗澡腦袋一邊高速運轉,還在記錄所有言行並規劃很多未來。但是,隔天早上從無人的房間醒來,四周包圍我的是過冷的冷氣。縮在被子裡擤鼻涕,又想了很久才起床,零零星星的吃星期五和熊米屋的小朋友買的義賣餅乾當早餐。

一種南柯一夢的奇異感受。

等我回到現實,終將面對所有寂寞與孤單,終將面對所有現實。星期天晚上昏昏欲睡,在臉書上與朋友聊天。我已經與一坨曾經在大學時光最珍惜的朋友不相往來四個月了。我真的很想回歸那個團體,也想從他們身上學到更多,但這個團體現在對我來說無法信任,因為我在裡面暫時感受不到基本的尊重與誠意。

不像朋友,不被支持。

星期六在山上,學員們一如往年挑戰靠團隊的力量翻越高牆。高牆的存在是一種試煉,把陌生的人團結起來變成互相扶持的夥伴。我覺得我一度像是掛在高牆上的人,我的手已經摸在高牆的頂端了,但是上面沒有人拉我,下面也沒有人確保我萬一撐不住可以安全落地,並再來一次。現在,我猜有些善良的人已經願意靠近,但他們在下面觀望,卻沒有伸出援手。

所以我繼續懸掛在那裡,把自己折磨得很累也很心有不甘。

所以我說,從敦安回到現實是一種下墜的感覺。星期天晚上沒事,但星期一清醒之後發現還是必須面對所有現存的問題,還是必須毫無保留的感到難過。中午我去唐山書局,想要買很知識性的書,但不自覺晃到華文創作的架子邊,隨手翻閱一些沒見過的文學作品。有一本書在介紹其他小說,提到邱妙津的《蒙馬特遺書》,號稱比《鱷魚手記》還要出色。

繼續讀那位評論家的文章,看到他引了一句我這輩子大概不會忘記的話:「之於你,我真的還不夠美嗎?你的生命沒有我來跟你說話真的不會有點寂寞嗎?」我把書慎重的歸位,眼睛溫溫的。

我在旁邊看到韓良露的新書《回味台北》。當下我很抗拒買下那本書,因為我的文章與人生追求的是與她不謀而合的價值觀,我看輕自己,所以不想要讓她來體醒我這樣子的追逐有什麼了不起,了不起到可以轟動文壇,獲得廣大群眾的注意。但接下來一整天,我都沒辦法切斷那本書與我的關聯,好像冥冥之中就必須湊合在一起。所以,晚上下課已經九點半,跑到最近的書店,著急地又把書買下來了。

中午我去水巷茶弄買飲料準備上課,路上我一直想一句話。張愛玲曾說,愛就是不問值不值得。一開始我被這句話的冷與刺震懾了,所以還沒有好好思考這句話的存在性。後來我走在街上,漸漸覺得這句話不可能。或者說,這句話只能流瀉於情人與情人之間,因為他們的關係穩定,因為他們不用再翻越重重人海找到相知相惜的人。這句話只能傳遍情人的嘴皮,當成他們互相浪漫的工具,成為一種流行。

可能我覺得,如果我還必須跋山涉水,那就是不夠努力,還不值得獲得什麼事。

希望我現在只是見山不是山。

分享這首歌。原本不知道歌名也不知道誰唱的,但敦安做影片常常放它,久而久之也變得熟悉,成為一首提醒我要勇敢的歌:棉花糖《100個太陽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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