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628 全家一起去的五峰山上人家



最近我們家撤銷了禁冷氣令,完完整整的妥協於火燒一般的天氣,可以開冷氣睡覺了。平常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不會開冷氣,可能冷氣太久沒有啟動,清濾網幹嘛的很麻煩,所以也懶得使用吧。不過最近真的熱得很嚴重啊!

因為有開冷氣睡好覺,爸爸心情一好就帶全家人往五峰的山上人家去。那裡沒有車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我只知道可以搭公車到下公館,但稍微經過一下竹東市區後必須拐上山路。山路歪歪斜斜,而且很陡,大眾運輸工具大概沒辦法,我看摩托車也很困難,大概只有汽車可以到。




我在車上故意隨著車子左彎右拐盪來盪去,一下子靠車門一下子撞我妹。

山上人家的海拔約1200公尺,車還沒有開到入園處,極目所見就是陡峭的山壁,連鄣疊巘崿,青翠杳深沉這樣。每次引用謝靈運的詩選字都要選很久,不但非常見字,而且是很難的字。我先說說謝靈運用字的習慣。謝靈運才高詞盛,有點恃才傲物,所以用字喜歡用最難的字,想要造就與常人的不同。不過,更重要的是,這些字有很強烈的存在感,因為謝詩時常用單一一個字就要寫清楚某種風景。謝靈運觀察入微,壯麗山水展延在他的眼前,但他看到的是很多面的、很細緻的山勢水勢與光影動態。所以那些被捕捉的「某種風景」,是比常人眼中的風景更複雜的風景,因此文字也跟著複雜。

最近讀林文月散文集《午後書房》的其中一篇〈東行小記〉,內容描寫她搭火車,從西部要拐進東部、花蓮的沿途所見。林文月的專長除了源氏物語之外,還有陶謝詩,請參考她的另一本著作《澄輝集》。雖然我的文學之網粗疏,但還是篩出很多謝靈運詩的隻字片語,被改成成語或形容詞,妥妥貼貼的放在文句中形容台灣的山勢與海景,因為康樂詩富豔難蹤的特質在遊記中也隨處可見啊。

可見遇到山水,還是禁不住會想起謝靈運。

我們終於晃到山上,停好車就穿過山上人家的餐廳,直接前往新竹小百嶽之一的鵝公髻山。

鵝公髻山,如果認真爬,攻頂的海拔高度超過1500公尺。不過光是在山口,就已經感受到與平地天壤之別(天啊真的是天壤之別)的溫差。山上人家的氣溫我看約26度,最舒服最清爽的溫度,甚至還要加一件薄外套。

我們立刻開始爬山了。鵝公髻山因為長得像公鵝頭上的冠所以得名,其實那個肉冠長的很像嚴重前突的額頭,有點促咪。這裡是新竹五峰與苗栗南庄的交界,也被附近的賽夏族族人尊為聖山。


這座山不是一般拿來健行用的山,因為路上沒有石板或水泥地,甚至連長得像階梯的木條都沒有,只有石頭和土,幸運的話有樹根可供踩踏。當天的土石濕滑,隨便給斜後方一個作用力都可能會滑倒。滑倒的話,有些旁邊有樹接著,有些是摔到深深的窟窿裡或峭壁底。我沒有把布鞋或球鞋帶回新竹,所以這次出門只能穿一雙平地飼料雞莫卡辛鞋,鞋底的橡膠全平,舉步維艱。

不過在這種山裡也可以接收到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壯麗感。


我忙著走路和踩穩踏階,有時還要提防兩邊暴長的草或偶爾晃到耳邊的飛蟲,有點應接不暇,所以沒有仔細看山的樣子。不過,大致的印象,是又正又直的柳杉,劈哩啪啦長了一大排,密集的程度彷彿不留空位的,很珍惜的長在小小的土地上。山中多雲霧,密林幽深,看不到太陽,所以眷西謂初月,顧東疑落日,是一種摸不清時間與方向的狀態。

爬到一個小小的空地,全家人停下來休息。我因為穿了最錯誤的鞋,所以對自己的生命寶貴萬分,先往前走一小段路探勘,看還適不適合走下去。才拐了個彎,就看到一大群山友,呼朋引伴的研發下山的方法,因為我眼前是一條崎嶇難行的路。前面忘了說,沿途都沒看見人,只有我們家四個人很奮力地爬,所以難得看到人影覺得很安全。

一位登山客跟我們說,前面的路會更難走。另外一個登山客就調侃他,說你們不要聽胖子的話,胖子不管在高山或平地都覺得很難走。不過後來全部的人都承認前方的路真的有點危險,我們家衡量了一下,決定不走了,開始下山。

下山更危險,所以媽媽給我雨傘,好讓我可以探清楚路況後撐著自己。於是我就慢慢走,我妹被我逼著要斷後,所以一直用鼻孔噴氣,很不耐煩我像個老人家一般的步伐。滑滑的地有時候很難採穩重心,我覺得我像神鬼奇航裡的神經病傑克船長,怪裡怪氣的走路。


還好我們終於下山了,在山上人家吃著得來不易的輕食當午餐。山上人家有一片大草原,可以讓大家在那裡跑來跑去或坐著放鬆。雲呈現霧狀,向草原上的人襲來,是一種夢幻的感覺。

下午一點多我們決定下山。山下的竹東市區燥熱難耐,火一般在燒,眼前熱氣蒸騰連東西都看不清楚,很難想像大約10度的溫差存在於短短的車程距離內。

這次短暫的爬山過程,除了怵目驚心之外就是美。我常常聽人說國外的名山大川姿態豔麗,但那都僅止於傳說與照片。真正看到美麗又多樣的山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還是會感動,而且那座山是我們的,是我們可以常常造訪的,同一個土地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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