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17 故宮圓山的單人半日遊



去故宮是一個月前的事了,無奈一個月以來不停打報告,打到除了開word之外完全懶得再沾染一秒鐘的電腦,所以就擱置了。但我覺得那次的旅遊也很特別,所以今天把它打出來。

半日遊的前一天只睡五小時,睡五小時對我來說很少。以前挑戰過38小時不闔眼、72小時睡3小時,但那都是高中時候的熱血事蹟了。總之原本星期六的行程想要從早上就開始:一早去故宮、下午去北投爬山坡、傍晚去圓山市集、晚上在附近吃一吃然後搭捷運回學校,但我的極限旅遊行程被別人勸阻,因為連放鬆的遊玩都要爆肝很不值得,所以最後我就限縮時間,中午才出門。




會想要去故宮,是因為有一次假日回家,看到天下雜誌白先勇的專訪。白先勇針對學運事件,認為這個世代的年輕人有文化認同的危機,甚至舉在台大教書的經驗佐證。我讀到這邊覺得很困惑,因為我覺得台灣人親土地,且以繁體字為傲,加上很多傳統藝術都有被保存及重視,台灣人暴露在多元文化之中,有那個環境也有那個心胸。所以我就問我爸,我爸沉吟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對,台灣人真的有文化認同的危機...」聽到這裡我就跟我媽此起彼落地說,沒有啊,我們很OK啊。

白先勇先生似乎主張我們去故宮走走,了解華夏文化。為了證明我的文學素養、藝術素養、歷史觀還有禮貌都經得起考驗,所以就特地安排去故宮的行程。

我很喜歡士林站,也算是蠻熟的,這次嘗試不一樣的店,是在捷運廣場旁邊的蔥抓餅攤販。蔥抓餅不便宜,但老闆娘很賣力地把餅皮鏟到很有誠意的焦脆度,讓我覺得蠻值得的。我坐在捷運廣場上吃,因為吃東西吃很慢反而覺得很不好意思,自以為有人注意到我。





吃完後就到中正路上搭公車。假日的公車滿滿都是人,有點減損所有人的遊興。


到了故宮,很多人熟門熟路的下車,從背包拿出單眼,開始爬故宮好漢坡。故宮最近的陸客量蔚為奇觀,好像全校的校外教學一樣,由各色旗幟帶領入館。我以學生身分免費入園,現在故宮的導覽很高科技(我把自己說的很落伍,因為上一次來故宮是兩、三年前的事),有一個像是iPhone的裝置,也是螢幕觸控,可以很高雅的選擇想要聽的文物導覽。

館內的工作人員很友善,只要fit in故宮肅穆的氛圍,輕手輕腳的把自己的需求禮貌性地講清楚,他們都很樂於協助。我不是說如果你粗聲粗氣他們就會逮捕你之類的,但我覺得尊重展館是很基本的原則,可以達成雙方的良性互動。

進館後先在一樓逛,整個館我最喜歡一樓的古籍與密檔典藏。這裡的展物主要來自清宮典藏,因為清朝皇帝重視圖書與文字,故特別派人蒐羅宋、元、明歷代傳下來的善本書籍,也派人抄寫刊印。所以,小小的展館中,有皇帝奏章、詔書、四庫全書、龍藏經、岳陽樓記、貞觀政要。

樓上的瓷器、玉器也很美,但總覺得這些文物保存相對容易。展場的玉器可上溯至史前時代,但少有一種纖維可以抵擋千年的腐蝕,把文字安安全全地捧到現代。因此,與文字相遇時,覺得格外難得。雖然不是作者本人的字跡而是手抄本,但文字傳承不易,全靠抄寫臨摹的功夫。同樣的內容經過千百年的摩娑,原始的精神也代代相傳,互相補注,把中文的世界開創地如此寬廣與多樣。

我們現在在國文課本裡讀到的那些古文,都不是理所當然。因為我的老師會那些古文,所以傳給我,那老師的老師是誰呢?老師的老師之前的傳承者又是誰呢?知識分子背負著傳承的使命,把很多重要的思想交到我們的手中,光這點就很值得感動。

當我隔著厚玻璃看著翻開來的岳陽樓記時,因為故宮,還有所有有關傳承的催化,所以覺得分外感動。「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仔細想想,是多麼罩的一句話。我會在你憂愁之前就先憂愁,也非要等到你快樂之後才能快樂。換句話說,你永遠不會是最憂愁的人,因為我也會在那裡,在憂愁的線上,做出犧牲,換取全人類的幸福。

所以我明白了白先勇的意思,來故宮看的不是玉器、陶器、翠玉白菜或肉形石,不是它們本身,而是它們被放在那裡的意義,以及我們在歷史中站在什麼樣的位置上。

可以參考很久以前的網誌「中山北路散步」,用不同的形式考古,但有接近的結論。

在故宮的學習,最感動的就是這件事。面對陸客有些不好的經驗,他們把三樓展場變得如同家樂福一般。不想浪費時間回憶討厭的事,所以故宮的故事就到這邊吧。

離開故宮,進到隔壁的「至善園」參觀。


國中的時候曾對林家花園很感興趣,覺得那裡應該是全台北最夢幻的地方。現在當然不那麼覺得了,不過對中國園林造景還是很好奇,因此想就近拜訪至善園,據說這裡仿造王羲之《蘭亭集序》的蘭亭而建,有曲水流觴,也有假山亂石。


一進至善園就被嚇到了,真的好漂亮。尤其洗筆池的營造,以情境言,可以倒映景物,納游魚,替整個園林平添生氣與趣味。我有點幼稚,所以奔向販賣機,買了一盒10元的魚飼料,到水榭餵魚。


希望不會被農委會抓走,但我的行為好像有點折磨池中的鯉魚。事情是這樣的,當我一靠近池水時,發現鯉魚全部湧到跟前,想必依據心理學的理論,是被制約了,而我就是所謂的CS,Conditioned Stimulus。看著眼前的袞袞諸公,牠們也透由不同介質的折射回望我,突然有點想玩一下牠們。於是我餵魚的方式是捉摸不定的,一下往左丟,一下往右丟,一下丟在眼前一下奮力往外擲出。魚就這樣疲於奔命,有些懶得動的也可以撿現成的便宜。我很優待黑色的鯉魚,因為比起彩色的魚,牠們的生命好像比較悲催,不顯眼不討喜,像怨靈一樣。


鯉魚縱使像餓了一百年,但終究懶得搭理我的無聊實驗,所以很快地找到新的飼料來源,拍拍屁股走了。反正我的飼料也差不多餵完了,就跟這些始亂終棄的魚們道別了。

繼續往至善園深處走,看到松風閣,二樓有一張琴,堂堂正正地坐在琴前,還可以俯觀園林之盛,山水盡收。我想,有錢的古人大概就是這樣玩的吧,造了一個園,很多角落都藏了美景,到處都是靈感。但是這樣的玩法稍嫌小家子氣,難怪謝靈運要帶著一幫僕從,像山賊一樣闢山路,往深山征服。

後來,我找到蘭亭,至善園的極深處。蘭亭前是曲水流觴,在那裡拍下當天最滿意的照片。


遊覽一圈至善園之後,搭著人擠人的公車離開故宮,前往捷運站,搭捷運到圓山。


假日時,政府會特別利用花博場地舉辦農產品展售會,所以中南部的農民都帶著經過把關與認證的特產來了。能夠和農人面對面真的很不錯,雖然現在的超市都標榜履歷蔬果,也就是說在蔬菜的塑膠包裝上會找到農人的名字和田的位置,但履歷取代不了面對面的情緒感受啊!在地人把蔬果交給我時,心中還是油然而生一種對土地與自然的感激。我不上菜市場的人,卻在黃昏的市集裡買了關廟鳳梨與三根小黃瓜。關廟鳳梨真的好甜好甜,而且不貴,覺得身在台灣真幸福,水果王國。

提著一盒鳳梨與小黃瓜,在馬路邊找到事先查好的日本料理餐廳。

那陣子很想吃日本料理,想在特色小店裡吃平價的日式定食。找了一番,原本想將就去百八漁場,但竟被我找到漁陶屋,從食記的照片看,小店的樣子符合我的期待,有幾樣特色餐點也蠻值得一嘗的。

到了現場後,與想像中相去不遠,小小的店面面對人行道,人行道外面就是大馬路。店內有包廂、面對生魚片與師父的吧檯區,以及面對人行道的座位。我正對著人行道,可以看到向晚的街景逐漸變成夜幕低垂的樣子。


單點野蕈菲力蓋飯,有切塊的牛排與菇類,覆蓋在澆了醬汁的白米飯上。我覺得牛肉的料理方式不錯,還吃的到牛肉特有的奶油味,配上菇類可以替蓋飯增添自然感,很滿足的一餐。

吃完晚餐,決定在不熟悉的街上走走,沒想到走著走著,太忘情了,走到大橋頭站,逛了附近的家樂福。原本想找公車,卻沒找到直接到台大的公車,因此一直走,一直走,經過好多漆黑的騎樓,經過寧夏夜市,經過京站,然後,放棄了,在台大醫院站搭捷運回校。

那段路我熟,因為好多次搭客運往返新竹台北時,都是沿著重慶北路。但從來沒有腳踏實地走過,不曾發現這些店都關的早,不然就是周日休假。走過時還充滿懷疑,一直以為自己走錯路,有點躊躇徬徨。

但還是走完了,用苦行僧的方式認識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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