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02 一天

現在每天的生活都有點像是,洗澡的時候把自己關到一個很小的空間,我會跟自己說話,有時候也會哭給自己聽。例如昨天就在淋浴間待了非常非常久,久到頭髮都快乾了,最後終於跟自己說,不管怎樣都還是要開門走出去啊,不要再下沉了,等你收拾好我們就一起走出去。睡前我會一邊抹保養品一邊亂看一些隨手從書架上抓下來的雜誌或書,然後我就爬上床,做一些伸展的動作,最後幾乎是貼著牆壁把臉埋到抱枕之中睡著。

每天晚上都跟自己說那句《亂世佳人》中郝思嘉的名言: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結果每一個隔天我都好端端地起床了,用辣辣的薄荷牙膏喚醒我的舌苔,然後給自己張羅早餐。每個每天都的確是新生,生活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不無聊,強烈感受到每天每天都在替自己找事情做,然後替那些事情賦予意義。最近寫文章寫得很頻繁,因為不知道要怎麼說、跟誰說的時候,我就想說,算了吧,跟以後的自己說吧。




今天早上一起床就拿出冰箱裡的奶油解凍,刷完牙洗完臉換好衣服收好包包之後,拿出昨天吃剩的半個法國麵包,切成三等份,抹上薄薄一層奶油,然後端到一樓的加熱區,用烤箱把奶油烤到融化,服服貼貼的蓋住法國麵包的切面。麵包表皮已經不脆了,所以已經不是法國麵包了,但這樣不精緻的早餐讓我想到住家裡時的早餐,通常不會很華麗或很完整,只是半個bagel或硬被我剝成一半的饅頭。上大學以前我的早餐都吃得很勉強,跟今天一樣,但一點抱怨都不會有,因為我也想逃回那個不自由的時候。

烤完麵包就出門工作,工作到中午,突然想就近前往新光三越南西店買Ipanema的涼鞋。中午逛街的人很少,所以我一眼就看到店面。南西店的Ipanema其實只是摩曼頓的分店撥一個架子放上男女款加起來不到20種的涼拖鞋。我停下來看鞋,旁邊一對情侶經過,也停了下來東摸摸西摸摸。店員忙著招呼那對情侶,熱情的跟他們介紹哪雙鞋多少錢,特價之後又變多少。我站在對面用微弱的眼波想要吸引店員的關切,終於他看到我拿著一雙鞋想試穿。情侶走了,我到旁邊試穿比較約五分鐘,決定買下那雙幾乎符合我的標準的涼鞋。

從中山站搭捷運回公館的路上,有一站進來一對父女,好像是原住民,輪廓很深遂。那個爸爸站在我隔壁,一直哼著不知名的歌。我很努力聽了1分鐘,發現他唱的是蕭敬騰的〈原諒我〉。我很佩服他的唱功,因為這首歌照理說要扯開喉嚨唱,但他刻意壓低了自己的音量。我自己用壓低音量的方式唱歌很容易走音,要不然就是對音準舉棋不定,不過這位爸爸音真的蠻準的。剩下的路程我都在聽他唱歌,很專心的聽。最近常常碰到笑不出聲、哭不出聲、罵不出口的情況,好多事情如鯁在喉,最後就那些情緒與想法就會變成酸酸麻麻的障礙物卡在喉嚨。可能因為這樣所以聽到那個爸爸唱歌覺得自己很可悲,也覺得他好自由。

下午回學校上課。

傍晚回宿舍換上涼鞋,走到水源市場買晚餐,在舟山路口遇到義賣餅乾的媽媽與小朋友。那位媽媽先向我前方的一坨談笑風生的麻吉們推銷餅乾,結果被禮貌地拒絕了。後來她們走向我,籃子裡面還剩6包左右的餅乾,我指著一包奶油色的餅乾,說,我要那個,原味的。結果媽媽友善的跟我說,那是奶酥的,好謝謝你。我給她50元零錢,拿到餅乾之後也跟她說謝謝。媽媽轉頭對旁邊的小朋友說,來快跟姊姊說謝謝。我實在是很不想要小朋友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就屈服的跟我說謝謝,所以就趕快看著小妹妹,跟她說掰掰。

到水源市場買米粉。

回來的路上忍不住打開奶酥餅乾吃了,覺得真的很好吃,之前買過巧克力口味的,但相較之下奶酥口味真的好吃很多。

晚上吃完晚餐,一直聽到校園中心傳來陣陣演唱聲,考慮了一陣子終於決定走到振興草坪參加這場藝術節的開幕晚會。我一個人坐在非常外圍的角落聽輪番上陣的歌手、樂團們演唱。有時候我會閉起眼睛,尤其在那些很悲傷的歌的時候,會突然有一個熱熱的電流從肋骨瞬間沿著胸腔、脖子淹到臉頰,最後眼眶就溫溫的濕濕的。晚會越到後頭,兩旁的情侶越來越多,我的左後方有一個女孩躺在男生的懷裡,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害我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多麼適合約會的夜晚,有微冷的風、有晴朗的天空、有音樂、有影影綽綽的人,也有唯一清晰的彼此願意給對方靠著。

壓軸的魏如昀唱的真好聽,但是台下的人太不HIGH了,冷漠到我都覺得這是怎麼一回事。

放上最後一首歌,〈聽見下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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