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215 圖書館和書店都是神奇的地方

2014.02.15 寒假的尾巴去清大圖書館裝氣質有感

其實這篇原本是接續《台北國際書展》那篇,但是不接續也沒關係,甚至是兩碼子事。

情人節那天看破紅塵,毅然決然在大冷天瑟縮地走到清大圖書館窩一個下午。孤陋寡聞的我上星期天才真正踏入這個名聞遐邇的好野圖書館,究竟有多好野,一個讀清大的朋友跟我說光是門口一尊雕像就要價400萬,更遑論內部種種大翻新的成本。

第一次去圖書館走錯路,走到蘇格貓底旁邊的舊址,結果嚇死我因為景物全非,杳無人煙,有種走入奇怪的夢境的感覺。後來猛然想起附近有一棟新蓋的建築,不妨去走走看,才來到這座高級到令人目瞪口呆的新圖書館。清大圖書館和多數大學圖書館一樣仁慈的開放民眾換證進入,其實一樓我沒有認真逛,但放眼望去已經覺得說有多高級就有多高級。二樓我參觀過雜誌區,分明就是大陣仗一整面牆都放雜誌,從商管、流行、科普到休閒應有盡有。三樓是更加高級的多媒體區,每張椅子都太有設計感,坐起來既舒服又淘氣,真的是很照顧使用者的感受。記得第一次逛清大圖書館我就坐在一張可以搖搖晃晃的椅子上看法國電視台TV5的國際新聞。




四樓以上就是書區。值得一提是四樓有一個「清華書房」,裡面有一整排暢銷書專區,還附上教授的推薦文及書摘,真的好有心!所以不用去誠品買書就可以在清大先一睹為快,例如《快思慢想》、《誰說人是誠實的》等等。

清大的圖書館雖然書架多,但很多書架都沒放滿,分明是立志要狂採購書籍把它們填滿的架式。寫到這裡當然要不客氣地拿台大圖書館與清大圖書館比較。台大圖書館給了我的生命一個震撼彈,因為第一次見識到圖書館可以大成這樣,要分五層樓來裝書,還具有那麼多奇怪的區塊,例如論文區、指定用書區、英文期刊等等等。最驚人的是三樓的台大人文庫以及五樓的特藏資料區,台大人文庫彷彿鄧不利多的辦公室,氣派又典雅,收藏了台大教師、校友的出版品。特藏資料區則很機密,要再押一次身分證才進得去,裡面收藏了一大堆脆弱不堪的日治時期報紙、文稿、律章。

台大算是藏書豐富的圖書館,但學生實在太多,那一些些書根本餵不飽台大人的心智。常常找書都碰壁,之前想借楊絳的《我們仨》、以維吉尼亞‧吳爾芙的作品為靈感的小說《時時刻刻》全部都宣告借不到。只好取消自己查書的習慣,直接到書櫃前三跪九叩,希望可以心誠則靈,奇蹟出現借到想借的書。不過多數時候架上的書只剩下簡體書或重新裝訂本,用一種白頭宮女在的姿態安居在她們的書架上。

在這方面清大圖書館確有許多值得我們學習之處,清大圖書館新書真的驚人地多,前不久才在誠品看到的書,下一秒就來到清大圖書館,例如《偏安台北》、《台妹時光》等等。台大的話我自己是從來不奢求借新書,連舊書都借不到了,感覺難過。

不過台大的外文書真的是要幾本有幾本,還沒參觀清大的西文藏書區,無從比較。

最近借書染上了「蓋到期章」的新癖好,因為這樣好有參與感,也可以讓後人知道這本書在哪些年份曾被當時的青年認真捧讀。此時不得不驕傲一下我借的書很冷門,有很多次都必須老老實實地拿起口紅膠為書們黏上新的單子。

前幾天帶麻吉參觀台大,赫然發現台大圖書館外觀十分對稱(當然除了那個有著尷尬身世的鐘塔之外),而且位居椰林大道的路衝,氣派之情狀不言而喻。圖書館裡頭更是時時瀰漫一股肅然之氣,手機稍有風吹草動馬上被眾人行注目禮,連一滴滴講話的氣聲都嫌太吵,大家很認分的在讀書。書架厚實穩重,桌面暗沉,點著綠殼罩著的黃燈,有種復古的情緒在裡面。

清大圖書館則是各種現代,各種自由,各種資訊流動各種潮。裝潢以亮色為主,桌面是米白色,沙發翠綠,白色的隔板白色的檯燈,在在顯示出這棟新圖書館的青春氣息。

於是在清大圖書館,優游自在的讀了半本張大春的短篇小說集《公寓導遊》和王安憶的《小說家的讀書密碼》。原本打算繼續看祁立峰的《偏安台北》,但是看完王安憶的文字之後瞬間感到曾經滄海難為水。這位上海女作家的文字庫真的太龐大,彷彿Costco的倉庫,把很多文字安置的妥妥貼貼,等到需要用時,又可以精準的運籌帷幄。如果這樣說起來,我的文字庫應該頂多一台販賣機的size,非常需要多多學習。

清大圖書館和台大圖書館,你說我喜歡哪一種,清大圖書館新鮮,台大沉穩,都喜歡,也都在我的生活圈中,十分幸運!

再來就是書店。真不懂為什麼要把書店和圖書館合在一起寫,但是我知道如果分兩篇的話我絕對會假裝忘記有這件事,只好一鼓作氣把書店給我的感覺也一起寫下來。

誠品是台灣書店的龍頭,裡面的布置非常有質感,配色好像也事先商量、規劃過。遊走於書店內的人們全部長的斯斯文文,做著斯斯文文的高級事。沒有貶意,但我真的不禁想起杜甫在《麗人行》裡面寫到的:「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沒錯只能說誠品就給我這樣富貴的感覺。這不是讀者的是也不是讀者的非,因為誠品無非是希望讀者能夠流連忘返,因此所有的裝潢以及擺設全部都以讀者為貴。去到誠品,可能會有一種「本王來看書了」的感覺,非常正常。

但接下來我要分享另外一個逛書店的經驗。有一次在公民新聞上看到記者採訪牯嶺街的舊書屋,看完新聞非同小可,原來台北市有一個在夾縫中曖曖生輝的書店,決定擇日造訪。

來到牯嶺街舊書屋時,或多或少發揮了三腳貓的偵探功力,在一片施工圍籬及卡車中找到不起眼也沒招牌的書屋。一殺進空無一人的書屋,立刻被一疊一疊積著厚厚粉塵的聯合文學抓住視線,挑了兩本之後正準備付錢,卻找不到老闆,甚至連辦公桌也沒有。

情急之下像攬不到客的檳榔西施狼狽地跑到街上東張西望,看了一陣子才發現原來隔壁也是相同的書屋,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兩間竟然沒有打通。不過找到老闆就好,一到隔壁的店,發現為數更驚人的書冊,立刻把手中兩本聯合文學不客氣佔在辦公桌上,繼續挖掘書們。

來到牯嶺街舊書屋,就只能淨做些斯文掃地的事。舊書屋的書櫃像中藥店沉厚藥櫃,飄著古色古香的味道。只是書櫃前的磨石子地板上一定會站著另一排頑固的書堆,像是釘子戶一般拔地而起。想要看書櫃下層的書,必須揮汗如雨的把書堆搬開;想要看書堆的書,也必須自己認命的側著頭,讓腦袋感受不同方向的地心引力。

那個下午我在書屋裡蹭來蹭去,和許多以為再也見不到面的書本碰面,很多漸漸在記憶中消逝的兒時讀物也被我逮了個正著,例如東方出版社出版的一系列世界經典。我不知道現在年輕的小朋友都讀什麼,但姐小時候可是看著東方出版社的書、小魯的書、小兵的書、管家琪的作品、王淑芬的文章長大的,更曾不要臉的請王淑芬幫我在新書、學習單上簽名,因為那張學習單我寫了《十二歲風暴》的讀書心得。

在舊書屋,從來就不是以讀者為貴、以讀者為本。再趾高氣昂的人都要像拾穗一般卑躬屈膝,謙卑順從的閱讀書背上的每一個文字。書本在舊書屋成為主角,雖然向晚,但依然是黃昏中最耀眼的主角。翻完了想翻的書,手掌上全部都是灰塵和手汗攪和而成的髒汙,打了幾個沙塵引起的噴嚏,但依然樂此不疲,覺得滿足。老闆比我想像中友善,原以為舊書屋的老闆會坐在辦公桌,揀選著妳捧來的書,這本賣、這本不可以賣。

挑完書後,老闆給我一個紅白塑膠袋裝著幾本戰利品,就這樣帶著它們繼續散步。

這就是誠品和舊書屋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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